戒指表面的暗红色纹路骤然亮起,仿佛干涸千年的河床忽然被血潮灌满。那枚本该缓慢侵蚀佩戴者生命的遗物,在接触到澎湃的生命火种瞬间,竟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类似琉璃碎裂的轻响——不是崩坏,而是解封。
夏德右手掌心的火种源烙印猛地一缩,随即膨胀,赤红光芒如活物般沿着手腕爬升,尽数涌入戒指。凋零火戒原本黯淡的环面浮现出细密如蛛网的金色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渗出幽紫微光,那是被强行逆转的凋零法则在哀鸣。生命火种本属创生,凋零则是其镜像逆流;此刻二者非但未彼此湮灭,反而在火种源烙印的强制调和下,被硬生生拧成一股螺旋状的能量流——生与死的绞索,正以月光为轴心高速旋转。
“构装大师”瞳孔骤缩。他认得这气息——不是纯粹的生命,也不是纯粹的凋零,而是两者在临界点上疯狂对冲所诞生的“衰变态”。他曾在教廷禁典《灾厄回响录》残卷里读到过只言片语:当生命能量被压缩至极限并遭遇绝对秩序的冻结力场时,会诱发短暂的熵减崩溃,其爆发虽不如火种源完整形态浩大,却具备瓦解一切“活性构造”的奇效。
而此刻,夏德右掌托举的已非单纯的琉璃月火球。
它坍缩了。
直径三尺的火球在半秒内塌陷为一枚核桃大小的深紫色光核,表面游走着银白与暗金双色电弧。光核内部,无数细小的红月虚影正在急速明灭,每一次明灭都牵动周围空间微微褶皱——那是时间在微观层面被生命与凋零双重撕扯的痕迹。
薇歌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左手指尖无意识掐进自己掌心,指甲刺破皮肤却感觉不到痛。混沌蠕动本能地想要包裹那枚光核,可刚触碰到边缘,便被一股冰冷又炽热的悖论之力弹开。她的命环上,【创造】灵符文剧烈震颤,竟开始自行剥落星尘般的光点,主动向夏德右掌汇聚。这不是辅助,是共鸣中的献祭。
“他在……重构‘凋零’的定义。”薇歌声音发紧,“把‘凋零’从消耗生命变成……裁决活性。”
空中,“泣血者”赫尔蒙斯终于放弃维持血光盾。他胸口那枚燃烧的火焰眼睛猛地向内凹陷,整个胸腔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硬生生将护盾厚度翻倍。可就在血光盾完成塑形的刹那,夏德右掌向前平推——
没有轰鸣。
只有一声极轻的、如同古钟被棉布裹住后敲响的“咚”。
那枚深紫色光核无声没入血光盾中心。
时间凝固了半帧。
紧接着,以接触点为圆心,一圈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波纹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血光盾表面的赤红迅速褪为锈褐色,继而龟裂、剥落,露出底下焦黑如炭的基底。更可怕的是,赫尔蒙斯左臂外侧的火焰虚影——那由生命火种催生的、永不熄灭的灼热焰流——竟如被泼了强酸般嘶嘶作响,整条手臂的火焰在两息内尽数熄灭,裸露出下方皮肉焦糊、血管爆裂的惨状。
“啊——!”赫尔蒙斯第一次发出痛吼。他并非畏惧疼痛,而是惊骇于这力量的本质——它不攻击肉体,不侵蚀灵魂,却直接抹除了“生命火种”在他体内构建的活性桥梁。火焰虚影熄灭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弹性、变得僵硬,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为齑粉。
“构装大师”抓住这致命破绽。他胸前金属盔甲猛然张开三道缝隙,三道金红交织的烈焰光束呈品字形射出,精准钉入赫尔蒙斯双肩与咽喉。但这一次,赫尔蒙斯竟未闪避。他染血的嘴角向上扯开一个狰狞弧度,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夏德方向——
“你以为……只有你会‘借势’?”
他胸口那枚火焰眼睛骤然爆亮,所有熄灭的火焰虚影在同一刻重新燃起,且亮度暴涨三倍。更骇人的是,那些被灰白波纹侵蚀过的焦黑皮肉,竟在火焰重燃的瞬间,诡异地覆盖上一层半透明的暗红色结晶。结晶表面流淌着液态火焰,每一次脉动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再生”波动。
“凋零火戒”的反噬被他接住了,还转化成了灾厄级的防御!
薇歌倒吸冷气:“他把‘衰变’当成了催化剂!用凋零加速自身活性……再以火种源强行逆转!这是自毁式升华!”
夏德额角渗出细汗。他预判了赫尔蒙斯会反击,却没料到对方竟能将“凋零”玩弄至此。右手戒指灼烫如烙铁,掌心烙印滚烫欲裂,而更危险的是——他刚刚强行融合的“生-死”螺旋,正因对方的逆向操作而濒临失控。紫色光核虽已射出,但残余能量在经络中狂暴冲撞,若不能立刻疏导,三息之内便会反噬心脏。
就在此时,薇歌左手闪电般按上夏德后颈。
没有咒文,没有手势。她只是将嘴唇凑近他耳畔,气息灼热:“别压!让它炸!”
夏德浑身一震。他懂了。
不是压制失控的能量,而是……引导它爆炸的方向。
他猛地松开对右手能量的所有约束。刹那间,掌心烙印如火山喷发,所有残余的生-死螺旋能量顺着指尖奔涌而出,却不再凝聚,而是化作亿万道细微到极致的紫金丝线,缠绕上他左手早已蓄势待发的“月光射线·第二形态”——那团尚未释放的赤红月火。
月火本是纯净光源,此刻却被无数紫金丝线贯穿、缠绕、扭曲。它开始旋转,越转越快,赤红火光中析出丝丝缕缕的灰白与暗金,最终形成一枚高速自旋的、直径仅拳头大小的涡流。涡流中心漆黑如渊,边缘却燃烧着七彩霓虹般的光焰——那是月光、生命、凋零、混沌四重法则在极限速度下摩擦产生的伪神之光。
“构装大师”瞳孔骤缩:“混沌·创生涡流?!他疯了?!”
来不及了。
夏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涡流轰然迸射。它没有直击赫尔蒙斯,而是斜向上方四十五度角,射向两人交战空域正上方三百米处的一片虚空。
那里,一团因两位十三环术士战斗逸散而形成的、约莫水缸大小的不稳定要素云团,正缓缓旋转。
涡流撞入云团的瞬间,整个夜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
没有声音。
只有光。
那团要素云团先是被涡流拉长、碾扁,继而内部所有元素粒子被强行拆解、重组。云团边缘开始析出冰晶,中心却蒸腾出岩浆般的赤光,上层泛起翡翠色的植物生长纹路,下层则蔓延出青铜色的齿轮咬合虚影……短短半秒,云团已化作一枚悬浮于天穹的、直径十米的微型世界胚胎。
“世界雏形?!”薇歌失声,“他拿‘衰变’当引信,引爆了这片区域的‘可能性’?!”
胚胎成型即崩解。
无声的爆炸以光速席卷四方。不是冲击波,而是规则潮汐——所有被波及的空间,时间流速忽快忽慢,重力方向随机偏转,光线发生诡异折射。赫尔蒙斯刚要挥出的反击血刃在空中凝滞,刃尖距离夏德眉心不足半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构装大师”的机械盔甲表面,数以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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