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刚过卯时，我就听见府内一阵脚步声，嬷嬷在四处敲了锣，女娘们就穿好衣服，往前院去。

    比起昨日，前院多了不少士兵，领头的是个少年将军，看着面熟，我一时却记不起是在何处见过，只见他摸着佩剑，如刀锋般的目光扫视着庭院中的每一个人。

    他站在齐嬷嬷的身侧，齐嬷嬷恭谨地称他一声：“曹将军。”

    他只是颔首，目光不曾离开，撞上我的眼神之时，眼波微微流动，似乎有些重逢的诧异，但只是转瞬即逝。

    记忆如潮水突然涌入，我这才想起这不就是那日拿剑横在兄长脖颈之处，被兄长称作“曹小将军”的曹凌吗。

    他也来此处了？

    想起那夜理直气壮地从他手里夺回名帖的事，我还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还是不要撞见，不要认出的好。

    “怎突然多了这么多守卫？”人群中有女娘在小声议论。

    “不知，想来也古怪，这首轮择选昨日就该开始了，为何拖到今日还没有风声？”她身边的一个女娘接话。

    “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上面那位不是曹小将军吗？”

    “......”

    曹凌见女娘们在下面议论纷纷，清了清嗓子，出声道：“各位女娘不必担心，在下此次前来只是例行公事，是圣上派来保护各位的安全的。”

    我看了看这四周，目光所及少说也有几十人，往好听了说是保护，往难听了说，怕是要盯着她们。

    怪不自在的。

    齐嬷嬷招呼几个婢女，将东西陆陆续续搬上了前院，一根长柱立在院中，翻开上面盖住的木牌，上面是个“身”字。

    “今日是首轮择选，正如牌上所写，是八项之首——身。”齐嬷嬷说道。

    那婢女搬上来的三个器具分别是一张六尺身长床、一扇胖瘦门屏风和一张西施椅，它们对应着身的考核三项——身长、胖瘦、体态。

    虽说我是拽也拽了，饿也饿了，跑也跑了，尽人事也打算听天命了，但看到自己一步一步逼近考核工具的时候，心里还是止不住地发颤。

    女娘们依次排着队，一个一个躺下，钻过，坐下。

    命好的，三项全然不在话下。

    命不好的，连六尺身长床都躺不满。

    这和命好有关系吗？

    有，对我这种看天命的来说，就是有。

    “欢喜，你，你腿在抖。”银娥戳了戳我的背，她就在我后面。

    这能不抖吗。

    “银娥，我去趟茅房。”我和银娥交代了声，又上前去和齐嬷嬷打了声招呼，看着齐嬷嬷冷酷的脸似乎带着一丝不耐烦，就差没把“懒驴拉磨屎尿多”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我想我笑的一定足够谄媚，齐嬷嬷才微微点了点头。

    刚出了前院，脱离了大家的视线，我就被人捂着嘴，拦到了一边。

    我就知道突然来这么多侍卫，肯定是这群秀府不安全，但老娘也不是好惹的。

    我一口咬在那人的掌心，只听背后一声闷哼。

    “属小狗的？”

    我一扭头，却看到熟悉的人，心下一喜：“小六！”

    小六换了那身破烂衣服，不知从哪弄了身侍卫的衣服，也混进了群秀府。难得见他将头发束得如此整齐，简单的黑色侍卫服穿在他的身上居然有些莫名的好看。

    “这边说话。”小六四处张望了一眼，把我往人少的地方拉。

    大伙儿都集中在前院，在附近找个没人的地方倒不是很难，等四下无人，我才开口，许是几日未见熟悉的人，语气里竟是藏不住的欢快：“你怎么来了？还打扮成这样。”

    “还不是怕你这个徒弟不争气，砸了师父我的招牌，特地来看看。”

    帮忙就帮忙，还嘴硬。

    想必是孙老板这人仗义，特意安排小六来的，像孙老板这般有钱，打点银子混个人进来应该是不难。

    不过，现在确实是需要帮忙的时候。

    小六见面前的人刚刚眼里还有点对自己那番言论的不屑，现在立马换成一副笑脸，又是哄孩子的语气：“小六师父智慧超群，一定是想好了可以帮我的办法对不对？”

    咳咳，小丫头片子变脸比翻书还快，明明看上去自己比她大，还天天哄孩子一样哄自己。

    小六不答反问：“之前交代你的你都做到了吗？”

    我点点头。

    不就是一日三餐少吃一半，喝水喝到水饱，跑圈跑到腿软吗。

    她都做到了！难得惊人的毅力全用在这儿了。毕竟我还不想第一天就打道回府。

    其实我的身材本就算匀称，平日里本就是干了不少力气活的，加上这七八日的少食多练，身体的曲线更为明显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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