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擦擦？”

    “不要。”小六摇头。上次去花楼已经是破例，他才不要一而再再而三被面前这个女人摆布。

    “那好吧。”我耸耸肩，把他拉着坐下，伸了个懒腰，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打算小憩一会儿，粗布的料子磨着我的耳朵，却好像也挺踏实的。

    “你作甚？”小六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脖子一缩，双手不知如何摆放。

    我打了个哈欠，眼睛睁开一条小缝，“草太扎背了，借你的肩膀靠下。”

    “择女书中有言......”小六刚想说秀女不应该和其他男子有过密的接触，却听见那个头歪在他肩上的人发出的呼吸声，似乎真的是太累了。

    算了，就当今日，她还只是李欢喜吧。

    明日，进了奉城，还不知道就她这点心眼，能不能睡上安稳觉。

    *

    爹娘送我到了城门，拉着我的手，不舍我离开。

    十几年从未出过远门的我，心里悲喜交加，又充满了对前路的期待，看着泪眼婆娑的娘亲和眼中满含不舍的爹爹，我安慰道：“爹娘，喜儿心中有数，定会照顾好自己。家中银钱足，便多添些物件，多备些吃食。”

    我知道爹娘也怕这笔钱财惹人注目，一直维持着过去的生活，难得添些东西。

    兄长还一直生我的气，冷着脸递过来一块小铜牌，“拿着，老高说求块平安牌能挡灾。”

    我眼里含着笑，李欢瑞还是这样嘴硬心软，接下了刻着“平安”二字的铜牌，别在腰间，挥手跟爹娘告别。

    出了城，坐上去往奉城的马车。

    一掀帘，就见马车上还有两个年龄相仿的女娘，一个靠着左边，一个靠着右边，左边的嘴里咬着一块烧饼，手里翻着话本，看见李欢喜时只是淡淡地一抬眼，接着看话本了；右边的正百无聊赖，见到又有人来，眼里一下子放了光。

    来得晚，我只好勉为其难坐在中间。

    “姑娘好生俊俏，可也是去奉城选秀的？”右边的女娘穿着绿罗裙，眉眼弯弯，看起来亲切可人，率先打了招呼。

    “确是。巧能与二位结伴，路上还要相互照顾。”客气话我倒是也会说几句。

    “好说，好说。”绿衣姑娘欢喜地揽着我的胳膊，完全没有生分的感觉。

    看话本的姑娘只是颔首，没有想多言的样子。

    不过，乌获地界小，十里八乡没有不面熟的，眼前两位却看着面生，“见二位貌似不是乌获人，怎也会来此？”

    “我是锦瑟城郭家之女，借路来此而已，你可唤我作银娥。”银娥似乎已经和话本姑娘同行了一段时间，知道她不会搭话，便接着帮她说，“她叫顾云燕，是......”

    “沂水人。”话本姑娘把剩下的烧饼包回油纸里，搭了话，自然地仿佛刚才是因为吃烧饼才不应声一样。

    沂水？不正是闹涝灾的地方吗？

    看顾云燕和郭银娥两人的装扮倒的确是相差甚远，银娥虽没什么大家闺秀的派头，但比云燕的一身素色要亮丽的多，首饰也是一件不少，不过云燕似乎不怎么放在心上，也不怎么搭话，只是话本看得入迷。

    顾云燕每翻一页都小心翼翼，她手上的话本虽泛黄老旧，但纸张却平整规齐，可见其主人的爱护程度。

    “她怪得很。”银娥在我耳边小声说道，“我俩说话便好了，不用顾她。”

    去奉城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路上银娥像只鸟雀叽叽喳喳同我说了许多，大都是一些家常碎话，云燕偶尔歇下来只是吃着烧饼。

    那一面饼被她从白日吃到天暗，从乌获吃到奉城。

    在奉城报了名号，我们被打发进了奉城的群秀府，嬷嬷懒得多费心，领我们进了府后就安排在一间大通铺。

    若是普通人家的女娘就一律挤在大通铺，若是八城权贵家的女娘便早早打点好了，可以住进东边的单间。

    像我这种，要是多塞点钱，或许也能住个三人间四人间。

    出换间的银两我还是有的，只是搞特殊对我一个三轮择选结束之后就想拍屁股走人的人来说，还真没必要。

    银娥提出大通铺上三人靠着位置，我没反对，云燕倒也是无所谓。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