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一点也没有群秀府的样子,这翻了一趟算是白翻了。
“所以,这是群秀府吗?”我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你看清门上的牌匾了吗?”
“你找群秀府啊?不是在十字街的那头吗?”
该死,李欢喜,什么时候才能不走错方向啊?果然是走错了。
算了,还是爬回去吧,再磨叽真的赶不上哥了。
“嘶——”脚才落地了,向前迈了半步,指尖的痛感就穿透了我的全身,惹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一低头,半只鞋都被血染红了。
这鞋还是保不住,太难了。
小乞丐看我一瘸一拐,还要往墙头爬的意思,提醒道:“我们其实,可以走大门。”
“啊?”
这是什么我错过的情节吗?
“上来吧,我背你。”小乞丐蹲在大门台阶上,我一瘸一拐,犹豫了一下,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救人要紧,就跳上他的背。
小乞丐背着我,避开了热闹的十字街,破烂乞丐和华服女娘在世人眼中怕是很违和。
我趴在小六的背上,直觉告诉我,小六和我平时见到的那些小乞丐不一样。
总感觉,他没有其他乞丐身上那种自暴自弃的混劲。
“你去群秀府,是为了参加选秀吗?”小乞丐问道,眼中看不到的是莫测的心思。
“怎么会?我已经有三郎了,我这次是要去救我哥。”我把李欢瑞如何阴差阳错将名帖交错,又是怎么冲动夸下海口要偷回来,现在自己是去救人,一一说给小乞丐听。
听完,小乞丐眼神闪烁,说:“你是说,你其实心有所属?”
“那当然了,三郎是天下最好的男子,写得天下最好看的字。”三郎是我人生当中少有的得意。
小乞丐似乎轻嗤了一声,小声反驳道:“你才看过多少男子,看过多少字。”
我眉头一皱,鼓着腮帮,心里不满,往他肩头一拍,“放我下来,不许你说三郎不好。”
“嘶,看着文文弱弱一个小姑娘,手劲还真大。”小乞丐吃痛地缩了缩右肩,看我当真,便笑着恐吓我:“你脚还流血呢,等你走几步说不准就裂成羊蹄。”
不行,我一怕死,二怕丑,要是我脚成羊蹄,三郎定会和其他女子好。
小乞丐感觉脖子上的力道紧了紧,背上的人马上老实了。
哧,好单纯的丫头片子。
等到了群秀府,灯火通明,府内不断有下人进出,手中递送着书信名帖。
秀女名帖的递交日期只剩两天了,周边八城的名帖都汇集在这群秀府上,官员们只是盘点名册都焦头烂额了。
小乞丐把我放在侧对府门的巷子口,我挠着头,看着府门,也不知道李欢瑞现在进去了没?
小乞丐看我的鞋被血打湿,鲜红的血迹风干凝成暗红色,就从怀里抽出一张帕子。
虽是深蓝色的粗布帕子,却也被洗的很干净,帕边还有几簇白色的兰花,别致淡雅,可见绣花功夫深厚。
“系上吧。”小六把帕子塞在我手里,就背对着我,帮我盯梢。
在襄鄠国女子的脚是不能随便被男子看见和触碰的。
我脱下鞋,脚上已然血肉模糊了,用帕子裹紧脚趾,避免血继续流。
当我再穿上鞋踩在地上时,脚就不再如针扎般痛了,“多谢你啦,小乞丐,哦不对,小六。”
总是叫人家小乞丐小乞丐的,怪不礼貌的。
此时,群秀府里传出了熟悉的嚎叫,由远及近,就看见李欢瑞被人架着手臂,轰了出来。
“大人,这的确是误会。我真是衙门派来清点名帖的。”李欢瑞低着头,向面前佩剑的侍卫解释道。
那侍卫一袭黑衣,眉眼间是凌冽的寒意,翻手之间便抽腰间佩剑出鞘,横在李欢瑞的颈脖,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来:“名册和命,你只能留一个。”
“哥……”我喊了一半还没出声,就被小六拦下来了。
“别喊,你是想让他们把我们一起抓了?”
“那可怎么办啊?呜呜……”我虽然平时没少胡闹,但这一晚上到处都是刀光剑影的,心里生了些许害怕。
“你当真想要拿回名帖?”
“那是当然了,但是我哥的命最重要。”我知道李欢瑞那脾气,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那我帮你。我告诉你一个办法……”小六招呼我过去,在我耳边低语了几句。
“能,能行吗?”
“信我没错。”
不管了,那我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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