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
张献忠看了一眼宽阔的河面,一脸的无奈,他虽然会点水性,但也充其量能狗刨两下子,更何况此刻又累又饿,想游到河对岸去,无疑是痴人说梦。
没办法,张献忠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远离河岸,打算先找一户人家暂避,毕竟这样下去,不被饿死,也会被冷死。
再说满桂一口气追出十数里,将贼兵完全杀散了,却没逮到有所谓的“大鱼”,不由郁闷之极,不过很快,满桂便通过审讯俘虏得知,张献忠确实并未过河,而是一直混在贼兵之中。
嘿嘿,果然有大鱼!
满桂不由大喜过望,立即派人逐一甄别俘虏,同时回过头来仔细搜索,之前张献忠藏身的那片芦苇荡也成了重点搜索区域,可惜张献忠这个时候早就离开了。
忙活了大半天,最后一无所获,满桂更加郁闷了,只能暂停搜索,开始打扫战场,一面派人传令,要求附近的村镇协助官军搜寻张献忠的下落,并且开出一百两银子的赏格。
一百两银子对于普通老百姓说,绝对是一笔巨财了,所以附近村镇的百姓都十分积极,纷纷全家总动员,满山遍野地寻找,恨不得把老鼠洞都挖开来查看一番。
再说满桂打扫完战场,在河里打捞了上千具贼兵的尸体,终于把段公公也打捞上来了,而在段永身边服侍的几名小太监,无一幸免!
满桂自然“悲愤”万分,一面命人收殓了段永的尸体,一面派人飞报给贾环,监军战死可不是一件小事。
“——报,满游击在铜川桥遭遇张献忠残部,斩杀两千余人,俘虏五百余人,段监军不幸战死,壮烈殉国!”
“什么!”贾环失声弹起,把装有令箭的竹筒都撞翻了,帅帐内一众将士均大惊失色。
贾环呆立良久,这才颓然跌坐回椅子上,猛地一掌拍在案上,悲愤地道:“可恨!可恨也!传本帅命令,让满桂不惜一切代价抓住张献忠,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
许二狗住在距离镇上约五六里的孔家村,这货十一二岁的时候就成了孤儿,后来又染上了赌博的恶习,把父母留给他的几亩薄田也败光了,快奔三的年纪仍然没讨上媳妇,目前靠倒腾药材为生,常常有上顿没下顿,生活过得苦哈哈的,不过这家伙依旧死性不改,只要手头上攒了几个钱,立即就去赌,瘾头不是一般的大。
这一日,许二狗卖掉药材攒了二十文钱,立即就跑镇上去,只是当他兴冲冲地赶到聚赌的地方,竟连鬼影都没一只,平日那些赌友居然都不在,真是奇了个怪了。
没有赌友,总不得跟自己赌吧?于是许二狗十分扫兴地离开了,结果刚走出街上便遇到一名赌友,不由大喜,一把上前抓住道:“奶奶的,总算逮着一个,走,耍两把去!”
那赌友扛着一把粪叉,将许二狗推开道:“耍个几把,老子忙着发财去。”
“发什么财?”许二狗奇道:“有什么比耍钱更容易发财的?”
赌友不屑地道:“老子就算把你二狗子赢光了,顶多也就几十文钱,要是抓到黄面虎,足足一百两赏银呢,嘿嘿,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许二狗嘲笑道:“老虎,咱们镇附近来了老虎?你小子可真够虎的,连老虎也想抓?就你这瘦竹杆儿身子,还不够老虎塞牙缝呢。”
“呸,老子说的黄面虎不是老虎,是贼首张献忠,算了,不跟你瞎扯,浪费老子时间!”赌友扛着粪叉大步离开。
“张献忠?这个名字咋这么耳熟?”许二狗挠了挠头,又见身边路过的许多百姓都手持“武器”,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于是拉住一个详细一问,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了。
原来镇上昨日贴出了一份告示,外号黄面虎的贼首张献忠有可能藏身在这一带,只要报告其行踪便可获得十两银子,倘若扭送官府或者献上首级,均可获得一百两银子赏赐。
许二狗得知后怦然心动,还赌什么钱啊,这简直是天降横财呀,赶紧找人去,指不定一百两银子就砸自己头上了,所以扛了根草枪便出门撞大运。
可惜许二狗在外面转了一天,别说黄面虎了,连黄毛狗都没遇到一条,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家去了。
许二狗一脚踹开自家那破破烂烂的柴门,把草枪扔到角落,骂骂咧咧地道:“什么黄……”
许二狗的话没说完便嘎然而止,仿佛中了定身咒似的,惊恐地看着伸到鼻子底下的刀尖……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