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性质变化都更清晰，比任何瞳术解析都更深刻。

    “原来……答案一直在这里。”

    玄真张天终于迈步，走向悬崖内侧的石阶。脚步沉稳，不再有半分迟疑。

    他不再看海。

    因为海太远。而人间，正在他脚下。

    ——

    同一时刻，帝都灵气局地下七层，特殊心理干预中心。

    柳局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面前全息屏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近三个月，帝都市民平均睡眠时长下降1.7小时；焦虑症就诊率上升43%；因“工作压力导致的免疫系统紊乱”病例激增200%……最刺目的是最后一行加粗红字：“‘过劳性猝死’预警指数，已达历史峰值。”

    “不是灵气不够。”她低声说，手指划过屏幕，“是心，太满了。”

    助理小陈推门进来，欲言又止。柳局抬眼：“说。”

    “白玄……刚结束突破消化。他想见您，关于……‘人’的问题。”

    柳局怔了怔，随即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拨开阴云的月光：“让他来。带上他最新整理的‘城市亚健康状态分析报告’。另外——”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帝都璀璨灯火，“通知宁光、陈长生、火羽，还有林凯、坤虎。今晚八点，灵气局顶层会议室。议题只有一个：我们变强之后，普通人，该如何喘口气？”

    小陈点头离开。

    柳局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她调出一份加密档案，标题是《“第一序列”社会功能转化可行性研究（草案）》。文件创建时间，是两年前白玄第一次提出“灵气普惠计划”时。

    光标在文档末尾闪烁。那里，一行未署名的批注静静躺着：

    > “力量的意义，不在登顶，而在托举。当十人立于峰巅，请记得——你们脚下，是十四亿人共同仰望的天空。”

    窗外，晚风穿堂而过，吹动桌上一叠泛黄的旧报纸。头条赫然是三年前的新闻：《全球首例灵气复苏致大规模集体癔症事件，专家呼吁关注精神韧性建设》。

    柳局伸手，轻轻抚平报纸边角。

    她知道，今晚的会议，不会得出完美答案。但有些问题，一旦被提出来，就再也无法装作看不见。

    就像玄真张天右眼中那六道初生的圆环——它未必能复活亡者，却已足够照亮一条路：一条从“神坛”走回人间的路。

    ——

    海城，临海峭壁。

    玄真张天停步于石阶尽头。面前是一座朴素石屋，门楣上悬着木牌，刻着“守灯人”三字。屋内一盏青铜油灯静静燃烧，灯焰幽蓝，摇曳不灭。

    他推门而入。

    灯下，坐着一位白发老妪，正用枯瘦手指捻着灯芯。听见门响，她头也未抬，只将一盏盛满清水的粗陶碗推向桌沿。

    “喝吧。”她声音沙哑，却奇异地带着海潮的韵律，“喝了它，你才算真正踏进此界门槛。”

    玄真张天端起碗。水清冽，映出他右眼瞳孔深处，那六道圆环正缓缓旋转，仿佛呼应着灯焰的节奏。

    他一饮而尽。

    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不是幻术，不是记忆碎片，而是此界真实的“回响”：

    一个外卖员在暴雨中摔进水坑，手机屏幕裂开，订单倒计时还剩27秒；

    一个实验室研究员盯着培养皿里即将崩溃的基因链，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一个小学老师用最后一丝力气扶住讲台，讲完“光合作用”最后一个字，昏倒在粉笔灰弥漫的空气里；

    一个母亲在深夜反复擦拭孩子遗照，照片玻璃映出她眼底熄灭的星光……

    没有悲悯，没有评判。只有纯粹的、沉甸甸的“在场”。

    老妪终于抬头。她左眼浑浊如蒙尘古镜，右眼却清澈得惊人，瞳孔深处，竟也隐隐浮动着半枚残缺的、银灰色的圆环轮廓。

    “看见了？”她问。

    玄真张天喉结滚动，颔首。

    “那就记住。”老妪收回手，将灯芯捻得更短些，幽蓝火苗猛地一跳，亮得刺目，“轮回眼要开，得先学会……怎么当一个‘人’。”

    话音落，灯焰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幽蓝光柱直冲屋顶。光柱中，无数细小的光点如萤火升腾，每一点，都映着一张疲惫却依然努力微笑的脸。

    玄真张天仰头凝望。

    六道圆环在他右眼中无声旋转，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稳。最外层那道空白的“生”之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这些升腾的光点一寸寸填满——不是血色，不是金光，而是最朴素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暖黄。

    他忽然明白了。

    所谓“锚”，从来不在过去，也不在未来。

    就在当下。在此刻，这盏灯，这碗水，这无数张脸。

    就在他选择俯身，而非仰望的这一瞬。

    ——

    帝都，灵气局顶层会议室。

    十把椅子围成圆桌。

    九把已坐满。

    第十把空着。

    众人安静等待。

    窗外，今夜无星。但整座帝都的灯火，亮得前所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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