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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1页/共2页)

    提供的《为了搞CP我决定攻略仙尊》60-70

    第61章

    夏连翘在看钱玄祖。

    钱玄祖却没看她。

    自从回到玄之观后, 他就搬到了丹房,一边亲自看守她,一边炼丹。

    这两天, 人根本没轻易离开过丹房半步。

    炉火将整间丹房照耀得如同白昼。

    经过炉火加热之后的鼎炉内散发出一阵阵腥臭难言的味道。

    这些味道厚重得令人几乎窒息。黑老大一直寸步不离守着丹炉,眉眼十分凝重。

    他没空管她, 夏连翘也得以喘口气, 被吊在房梁上看他炼丹。

    这个味道和钱玄祖那神神叨叨,凝重的表情,让夏连翘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紧抿着皲裂的唇瓣,留意着丹炉内缓缓上浮的黑色雾气,透过扭动的雾气,夏连翘似乎看到一张张痛苦的人脸。

    钱玄祖时不时地走到柜前, 或是取走十几罐人肠,或是取走几罐人心、人肝, 人眼球,丢到鼎炉内。

    这些人心或人肝有大有小,夏连翘估计着应该是从孕妇以及她们还没满月的婴儿中生剖下来的。

    当然也有成年男子的人皮, 人手。

    每掷进去一点, 丹炉的扭动的雾气就浓郁几分,耳边仿佛有男有女有婴儿痛苦的鬼啸嚎哭。

    夏连翘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些黑雾看,一点点分辨着这些雾气里的人脸。

    她总觉得, 这些雾气好像在痛苦地叫喊,在看她,在向她说什么。

    夏连翘还要细看, 眼前却一花。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 黑雾撞翻鼎盖,冲天而起。雾气如攒动的火焰, 火舌舔在屋顶,霎时间墙壁与房梁焦黑一片。

    钱玄祖起指一点,又喷出一口长长的清气,黑雾这才一点点缓和下来,被鼎炉吸摄回去。

    顶盖被盖得严严实实,夏连翘心里一紧,抬头去看钱玄祖的表情。

    连日以来钱玄祖的表情都算不上多好看,但今天,他脸上却微微露出点儿喜悦与欣慰之色。

    猛火转为文火,这颗“九天十地阴魂练魄丹”已几近成型了,此时正在丹炉内温养着。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来报。

    这妖修身受重伤,面露绝望与慌乱之色:“大王,有道士杀进来了!二当家不敌,陨了!”

    说完这妖修便吐出一口鲜血,竟当场气绝而亡。钱玄祖面色一变,拂袖推门而出,朝天边眯眼看去。

    夏连翘一颗心砰砰乱跳,道士?是琅嬛他们带人杀回来了?! 她很想也抬头去看外面的动静,但她伤得实在太重,稍微动下小手指,牵连身上百来处的伤痕,都觉得钻心的疼痛。

    钱玄祖面色凝重地望向天边,看到那白衣少年道人的刹那,心里一紧,复又冷静下来。

    ……孤身一人,还未化丹。

    此时留在他身边护卫的数名妖修,与青要山群妖不同,都是个中好手,明道境三重境界。

    钱玄祖便叫其中三人把那白衣道人给拿下来。

    三人照做。

    同等境界之下,剑修的修为往往要高出对方半个,甚至一个小境界不止。

    但凌守夷化丹失败在前,饶是飞剑凶悍无匹,这一路杀到丹房门口,整个人也不免狼狈。

    凌守夷倒提长剑,微微蹙眉,素纱道冠与白纱道袍飞剑点点鲜血,甚至还有血滴顺着凌乱的乌发滑落。

    如雪中红梅。

    一双眼如雪夜寒夜,霜雪气满,杀气四走。

    这三只妖修不敢掉以轻心,环伺在凌守夷身前,小心翼翼寻觅攻敌之际。

    妖、妖、妖。

    杀、杀、杀。

    这一路以来,凌守夷握剑的手指也变得僵硬,几乎是机械般的重复着杀戮的动作。

    剑光在血肉横飞间硬生生杀穿出一条路来。

    剑光在竺碧虚临死前说的那几句话时,暴涨到再无可涨的境界。

    “你自己舍了那丫头殿后,如今还有脸来回来?!”

    凌守夷面无表情,下颌绷得紧紧的,感觉到自己手臂僵硬,神情僵硬,整个人冷硬得像一张弓,一柄剑。

    他杀了竺碧虚,剑光搅碎了他的身躯,碎肉鲜血纷纷落下,弄脏了他的道袍。

    凌守夷平素里最喜净,但这一刻腥臭的妖血满头浇下来却让他觉得冷静。

    而越到玄之观,他浑身发冷,浑身僵硬,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几乎快冻成一座冰雕。

    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夏连翘。

    她是死是活?

    如果她还活着,伤得重不重?

    如果她死了呢?如果她死了,凌守夷一颗心在这一刻结了冰,他甚至没有办法想象如果她死了,他将如何。

    分神作出了最理智的选择,是他作出的选择。

    他却无法承担选择带来的后果。

    凌守夷想,造化弄人,果然不错。

    和僵硬得几乎冻成冰雕的身躯不同,腰侧的伤口越来越热,越来越烫,像是有一条火蛇在往他五脏六腑里钻。

    离开地穴之后,他便动手剜去了那朵牡丹,他决心与夏连翘保持距离,决心与她划清界限。

    可为什么却让她殿后,让她沦落妖窟。越想,凌守夷便觉得一颗心几乎要炸开,炸得他呼吸急促,浑身如冰封。

    还差一步,还差一步,他就能见到她。

    凌守夷骈指一点,运动剑光,弧光一闪,率先划开沉默。

    终于,三人之中,有一人动了。

    一人抡着大戟朝他劈来。

    凌守夷一剑撞向大戟,竟将这人撞偏到一边。

    第二人也跟着动了,第二人祭出一道飞梭朝凌守夷脖颈射去。

    第一人回援夹击。

    第三人也上了,第三人挺一杆长矛朝凌守夷下腰刺去!

    凌守夷眉心催出一道剑光,剑丸自祖窍一跃而出,射出条条剑芒,如辐辏轮转不休,排开数道剑气。

    剑随心动,往来招架。

    黑老大见状,不假思索,又点几人上前。

    凌守夷压力顿增。

    第一人的大戟砍向他的肩头,凌守夷眉头都没皱一下,不改其色,一剑刺穿他的咽喉。

    取而代之的是腹部被长矛搠入,血流不止。

    凌守夷目光一冷,飞剑削去第二人半边身子,同时面无表情拔出长矛。

    而此时,飞梭也射入他左臂,险些把他一条胳膊削下来。

    凌守夷驱动剑光将这人拦腰截断,掏出一粒丹药服下,指尖在臂膀处一抹,华光一闪,勉强稳住伤势。

    众妖纷纷怔住,见这少年修士冷冷淡淡,刀剑加身,却杀气冲霄,行所无事的模样,内心大骇,一时之间不敢上前。

    这一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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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功夫,又被凌守夷抢占先机,一口气杀了几个,终于杀到钱玄祖面前。一道剑光直将门板飞劈成几大块,可凌守夷却无暇去看屋内的情形。

    钱玄祖心头震动,面色终于为之一变,纵起一道黑色雾气,迎上凌守夷的剑光!

    钱玄祖毕竟是化丹修士,雾气铺开,凌守夷眼前顿时为之一黑,不辨日月。四周阴风呼啸,鬼哭狼嚎,如坠泥犁。

    剑气被这雾气裹住,一磨一消,顷刻间便消散于无形。

    钱玄祖一口气足足铺开数里,看起来没有形体的黑雾,竟重若千钧,泰山压顶般朝凌守夷覆压而来。

    凌守夷面色不变,剑光如流萤般点点绽开,竟将这黑雾牢牢架在距自己身前三尺之远。

    钱玄祖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他以为凌守夷不过明道境的修为,二人相差一个大境界,靠修为深浅便能将其压制。

    没想到,一击之下,竟然拿不住他。

    即便如此,钱玄祖也没有改变策略。这少年道人一路杀来所消耗的修为定不在少数。他正是料想到这一点,方才叫群妖继续上前消耗。

    斗到现在,凌守夷恐怕已是强弩之末,他只需稳扎稳打,不愁赢不了他。

    钱玄祖气沉丹田,大喝一声,鼓动真元,催动黑雾不断下压。

    果不其然,在黑雾的逼近之下,护卫在凌守夷身边的那数点剑光,也开始如风中残烛一般飘摇不定。

    钱玄祖指挥雾气绕着凌守夷周身不断旋转啸聚,用水磨功夫小心消磨凌守夷气剑上的剑意。

    只要凌守夷护身的剑气稍有松动,顷刻间这些黑雾便能缠裹上去,夺他性命。

    凌守夷薄唇微抿,自正阳剑宗奔袭到玄之观地界,他几乎未曾休息过哪怕一刻。在黑雾的压迫之下已显露出颓态,周身的剑芒一簇接一簇,簌簌熄灭。

    灭到只剩下胸前一口气剑还在勉力支撑。

    钱玄祖心里微喜,耐心地指挥雾气继续下压,四方雾气聚集在一起,中心最浓的雾气即将触碰到凌守夷肌肤的刹那间,忽听闻少年一声冷哼。

    钱玄祖心里一紧,意识到不妙,却已经来不及,下一秒,他眼前突然一片炽白,剑光暴涨。

    原本熄灭的簇簇剑光竟然与那唯一一口气剑交相融合,交融成一把巨剑朝眼前黑雾最浓的中心一剑劈落!

    不好,钱玄祖心中惊呼,忙迅速收回雾气,可即便如此,黑雾还是被这剑芒荡去三分之一。

    看得钱玄祖心在滴血,再看向凌守夷时,面上更添几分郑重。

    一生二,二生三,能一气凝结数十道剑气在他这个年纪已实属不易。

    但剑气并不是凝结的越多就越好,需知晓,剑气越多,便越难驾驭,就像人一心不能二用,就算能凝结出上百道剑气,驾驭不好又如何?

    钱玄祖太清楚像凌守夷这样的年轻俊杰了,因为年轻,所以心高气傲,鲁莽大胆,为追求威风,不惜牺牲实用性也要多化出几把气剑出来。

    而眼前这少年竟一声不吭,只为化繁为简,诱他入彀,一气归元。

    但……即便这样,又如何?

    钱玄祖稍微收拢雾气,后退半步,一捏指诀,又从顶门中祭出一排排黑色的,不过指长的小箭出来。

    别看这些小箭通体漆黑,却是他从玄门中得来的正经法宝,道家崇黑,故名曰玄泽金箭,飞起时,专刺人骨窍。

    雾气配合玄泽金箭,这一次来势更为凶猛。

    饶是凌守夷抬眼看到小箭如飞蝗一般铺天盖地而来,心中也不由一沉。

    钱玄祖所料不差,支撑到现在他的确已近强弩之末,腹中灵气竭力运转,丹田疼痛几乎爆裂。

    他竭力凝成的那把巨剑,也被接二连三飞来的小箭一点点瓦解。

    将巨剑吞吃干净之后,小箭如有灵智一般摆尾迳向凌守夷飞来。

    饶是凌守夷勉力催动剑光抵挡去大半小箭,剩余的小箭也如疾风骤雨般将少年身躯洞穿!

    鲜血滂滂沛沛浇透半边身躯。

    万箭穿心,不过如此。

    凌守夷根根分明的眼睫一动,一滴鲜血顺着他睫梢滑落,琉璃般浅淡的双眼倒映又一波满射而来的小箭。而此时,他的灵气甚至连支撑他遁光离去都做不到。

    眼看凌守夷即将被潮水般纷至沓来的小箭射成肉泥的刹那,忽然一道白练横空飞出,卷起大半小箭往左侧一甩!

    一道冷凝,严肃,且熟悉的嗓音响起,“凌道友,我来助你!”

    凌守夷一怔,抬眸看去,只见远处剑光如雨,白济安脚踏剑光,带着一众正阳、玉霄弟子终于杀到。

    他脚下剑气充盈磅礴,正气浩然,如云卷舒,几乎占据半边天空,正是化丹之后升入悟道境,修为广袤深邃之相。

    凌守夷为人素来矜傲争强,此时却无暇与他比较什么。

    钱玄祖一看天边突然冒出个化丹修士,还带领一众玄门明道境弟子,当下二话不说,黑雾卷起玄泽金箭,扭头便往丹房里逃窜。

    凌守夷追上去。

    夏连翘抬起头,一眼就看到面色震骇的钱玄祖。

    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就没看到他这么狼狈过,大部分时候钱玄祖都是一副温和的,从容的,人面兽心的模样。

    但此刻,他风度全无,如躲天敌一般飞也般地逃窜回丹房。

    她心里咯噔一声,原本因为虚弱而短暂失去神志的大脑也立刻清醒过来。

    刚刚她也听到了外面打斗的动静,她目前在这个状态,连睁眼都废力,更别说逃跑了。

    钱玄祖逃回丹房也不看她,而是直冲到鼎炉前,一掌打翻鼎炉。

    炉盖哐当一声落在地上,从炉内缓缓飘起一颗拳头大小的,浑圆的,黑如流动的污墨一般的丹药。

    “九天十地阴魂练魄丹。”看着这颗妖丹,钱玄祖喃喃自语,脸上竟带出几分狠厉之色,伸手一点,丹药落入掌中。

    他这才仿佛想起什么,目光缓缓地落在夏连翘身上。

    ……

    片刻功夫后。

    钱玄祖施施然端坐在门口,冷着脸对上门外白济安、凌守夷一干人等,一手攥着那颗妖丹,而夏连翘,则被他牢牢掐住脖子,拎在半空。

    “连翘”白济安先是一惊,后怒。

    有正阳宗弟子忙过来扶凌守夷。

    凌守夷不动声色推开他的手,目光直直地凝向钱玄祖。

    那正阳弟子一愣,顺着凌守夷的目光才发现,他看的是那个血葫芦似的少女。

    第62章

    少女头颅低垂, 往日鲜亮的绿色罗裙被污血染成黑色,胳膊也有些不同程度的扭曲。

    被钱玄祖掐住脖子,夏连翘呼吸困难, 眼前一阵发黑,根本没有心情去留意白济安和凌守夷的想法。

    她目光一眨不眨, 死死地盯着钱玄祖手里那颗妖丹。

    这丹药好像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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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是流动的, 她看到一汪污浊的涌动着的黑色污血。

    钱玄祖跟白济安喊了什么,她没听清楚,无非是什么你们敢过来我就杀了她之类的。

    老白好像很生气,她好像还从来没有听到过老白这么愤怒的嗓音。

    她甚至还能苦中作乐地吐槽,老白又咆哮出了第一次见面时的风姿。

    又过一会儿,钱玄祖不再叫骂, 他伸出手,仰头将这颗妖丹吞入腹中。

    这些时日, 他除却拿孕妇炼子母丹之外,全部的心血都放在这颗“九天十地阴魂练魄丹”上。

    这一颗丹药耗尽他全部心血,汇聚无数惨死的冤魂, 炼成之后, 足可使他境界一步登天,面前这化丹修士又如何,这些玄门弟子又如何?

    在场众人虽不知这颗丹药有何作用, 但看到钱玄祖依仗这颗丹药,都一阵阵惊呼,面色大变。

    当中一个弟子不顾白济安阻拦, 热血上头, 为立头功,放出飞剑径自冲向钱玄祖, 就要拦他服丹。

    冲天的丹力从钱玄祖身上咆哮而出,那名玉霄弟子肌肤刚一触碰到黑雾,肌骨瞬间便融化成一滩烂泥,被黑雾一卷,连最后一丝元灵也未曾留下,消散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来得好!”

    黑雾中,钱玄祖面色红润,又恢复从前的温和优容,雾气萦绕着他不断涌动,不断往前,所过之处,草木枯败成灰。

    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反应不一的面色,钱玄祖微笑起来,“我不来杀你们,你们自己来找死,就别管我无情无义了。”

    白济安神情谨慎,“这丹药有古怪,众人先行退后——”

    话音未落,钱玄祖身形却突然一个趔趄,惨叫一声,匍匐倒地!

    而他身后的黑雾且还在不断涌动,像是想要挣脱什么一般疯狂咆哮!

    一时间,玄之观内外阴风呼啸,鬼哭狼嚎,气温骤降到冰点之下。

    方才还一副胜券在握模样的钱玄祖,此刻却痛得惨叫不已,在地上左右打滚。

    他腹部的位置,肚皮竟像被什么东西不断地高高顶起,挣扎欲出。

    钱玄祖再也顾不得体面,用力蜷缩身躯,跪倒在地,两指抠入喉咙。

    夏连翘从刚才起就一直注意着这些黑雾,看得很认真,很专注。

    从一开始,看到丹药上涌动的雾气,她就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到底是什么感觉呢。她怔怔地看。

    这些黑雾在哭,在嚎叫,黑雾中凝成一张张男女老少模样不一的脸。

    他们看起来比钱玄祖更加痛苦。

    她好像还看到那个王氏女人的脸。她紧闭着双眼,也露出一副极为痛苦的模样。

    奇怪的是,置身于这能融化肌骨的雾气中,夏连翘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哗啦!”钱玄祖跪倒在地,一口鲜血伴随着那颗“阴魂练魄丹”终于被冲出体内!

    “不、不可能。”钱玄祖面目狰狞,口溢鲜血,痛呼连连,就算这样还没有放弃,伸着手在地上乱刨乱掬,想把丹药重新喂入口中。

    但他注定慢了一步。

    在白济安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刹那间,一道娇小的身影忽然如风一般席卷而来,抢过那枚“阴魂练魄丹”!

    还没等夏连翘把丹药送入口中,阴魂练魄丹忽然便在她手中化成无数挣扎扭动的雾气,开始自发地往她嘴巴里钻。

    黑雾沿着全身百脉走过,一直沉入下丹田,每过一处经络,筋脉就痛如刀劈斧砍一般,疼得夏连翘死死地抿紧唇,恨不能跟钱玄祖一起在地上打滚,冷汗瞬间浸透了裙衫!

    那一刻,冤魂生前所遭受的酷刑好像在她身上一一都经历了一遍。

    刀劈斧砍、刳肠破腹……

    这些冤魂对她已经足够怜悯,每一种酷刑在她身上走过的时间不过半秒,却还是疼得夏连翘险些咬下一块唇肉下来。

    疼。

    疼得她恨不得撞死在丹房门口,恨不得跪地求饶,恨不得抛弃之前一切的自尊,哭着喊她知道错了,她再也不逞强,再也不修仙了。

    丹力从她身上再一次冲天而起。

    夏连翘看到钱玄祖绝望地看着她,眼里闪烁着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怨毒。

    “婊子……”他用最下贱最恶毒的语言来咒骂她,虚弱地挣扎,“还我……还我神丹……”

    再恶毒也抵不过她体内挣扎的冤魂恶毒。

    这股恶毒的情绪甚至影响了夏连翘,促使她指尖一动,凝出一把气剑。

    她想,为什么偏偏是他们?

    这是怨魂们借她的身躯饱含血泪的质问。

    被钱玄祖蒙骗,深陷妖窟,落得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真的是他们的错吗?

    是他们愚昧吗?

    是这世上弱肉强食,他们活该被牺牲吗?

    凭什么,凭什么。

    怨魂在嘶吼,在声嘶力竭地在哭喊,在叫骂。

    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安分守己。

    不论是权贵,或是修士,还是妖魔精怪,这些人将他们视作猪狗,他们也未曾想过要害过谁。

    他们是这神仙修真故事里,被随意翻过的一页,未曾分得只言片语。只想踏踏实实地过往这短暂的一生,凭什么要他们沦为这些人长生路上的牺牲品。

    凭什么这些人可以轻而易举地将这天下搅得天翻地覆,这天道当真公平吗?!

    这一刻,无数怨气凝结而成一把黝黑的、森冷的、怨气澎湃的巨剑——

    他们生来就这么卑微,凭什么死了也要被旁人利用,无声地沉默地去死?!

    一剑斩向钱玄祖!

    这一剑气贯长虹!

    风雷涌动!

    轰隆,天际一声雷鸣巨响!

    狂风大作,金蛇狂舞,一道天雷当空划过,隐含天道赫赫之威,如天公狂怒之下的一声诘问,照亮青要山乃至永州的整片天空!

    白济安、姜毓玉和一众玉霄、正阳弟子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而在这惊雷落下的刹那,钱玄祖发出一声人类绝难以发出的惨叫!

    无数黑雾从夏连翘体内涌出,竞相扑向钱玄祖疯狂地开始撕咬起他的肉身,咬得血淋淋的的一片,肠子滚落一地!

    可即便这样,钱玄祖也未死。

    夏连翘已经无暇再注意钱玄祖的死活,冤魂凝结的丹力冲出她体内的这一刻,好像也带走她全部的生命力,她浑身发冷,牙关不由自主地咯咯打颤,身形一晃,倒头栽去。

    却出乎意料的没有摔倒在坚硬的地面,她再次落入了如香雪海的怀抱,

    “连翘。”

    很熟悉,又清又冷的嗓音,在她耳畔低声喊她,双臂缓缓箍紧她身躯。

    她费力地睁大眼,对上那双如疏淡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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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守夷垂眸看着她,乌发凌乱地散落着,薄唇微动。

    他的嗓音在发抖。

    凌守夷的手也在发抖。

    抖得很厉害。

    接住夏连翘身躯的刹那间,凌守夷心脏乱跳,一颗心如坠冰窖,翻涌出无数寒意出来。大脑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凌守夷薄唇近乎抿出血,夏连翘很想努力睁大眼睛看清楚,但她眼前发黑,看人有重影,怎么看都只是个模糊的人影。

    夏连翘想,她现在这副模样应该怪吓唬人的。

    但她太累,太冷,灵魂好像远离□□,浑身疼得近乎麻木,思维像坠入泥潭之中。

    她看不清凌守夷的脸,只能通过他身上的冷香分辨。

    她下意识喃喃:“小凌?”

    凌守夷缓缓地收紧胳膊,抱住她,“我在。”

    ……她浑身都是污血,好几天都没清理过了,没洗过澡,没梳过头。

    刚刚小宇宙这一通爆发,她伤口崩裂,气力耗尽,大脑思路也变得迟钝。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又在说什么。这个时候,她想的竟然是凌守夷有洁癖。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就想道歉,“抱歉,我是不是弄脏你……”

    凌守夷紧紧地、紧紧地抿着唇,心如刀割。

    好半晌,唇瓣才痉挛般地动了动,低低地道了声,“无碍。”

    夏连翘:“你怎么穿了身红衣?”

    凌守夷浑身一震,眼里荡开一阵迷茫,才意识到她竟将他身上的血当成红衣了。苦涩的滋味在舌尖弥漫开。从前在东海陈州时,她情急之下喝下毒药,他怕鲜血飞溅到自己身上,特地扯开道袍衣角。

    他忽然想到,是了,他从前对她素来冷淡不客气,难怪她到现在竟还将自己洁癖铭记在心,一直小心谨慎,生怕又惹他动怒。

    凌守夷垂下眼,眼睫颤动,缓缓地、轻轻地将她按在自己怀里,两个人贴成一个,手背青筋暴起。好像这样就能将两个人融为一个人,她的血和他的血交融在一起。

    这一十八年来,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懊悔。他嗓音颤动,干涩得仿佛能滴血来,“不脏。”

    夏连翘觉得更奇怪了,吃力地问:“你的声音……听上去怎么有点儿怪怪的?”

    凌守夷默然,心脏被人从中剖成两半,他没有办法回答,却又不能不回答,舌尖更苦,他顿了顿,好半晌,才回答:“可能你听错了。”

    夏连翘安静了一瞬,像是从他的态度中意识到了什么,忽然问,“我是不是要死了?”

    早知道之前就不逞强殿后了,如今弄成现在这副模样,她不想让凌守夷和琅嬛她们愧疚。

    凌守夷心猛地抽动起来,随机蔓延开一阵深入骨髓的恐慌,“你不会死,我会救你。”

    凌守夷的话某种程度上从侧面佐证了她的猜测,夏连翘一怔,心里忽然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这样啊。

    她好像真的要死了。

    奇怪的是,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心情很平静,也很安宁,坦然地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知道她在这里死去之后能不能回到现代。

    如果说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大概是对眼前凌守夷、琅嬛还有老白的歉意吧。她是自愿留下来殿后的,她不想让他们心怀一辈子的愧疚。

    就算她真的快死了,她也不想弄得这么苦情。

    她看不清凌守夷的脸,只能看到少年绷得紧紧的下颌,淡色的双唇。

    乌发垂落在她脸上痒痒的,他从前那股高峻冷淡的气势好像在这一刻消散得无影无踪,嗓音是她从来没有听过的温和,甚至温柔。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温柔的凌守夷。

    好像这一刻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她。

    灵魂逐渐远去冰冷的身体,身体快于意识一步,于是,她真的问出了口,迷迷糊糊地问:“小凌,我现在是不是不论说什么你都会答应?”

    凌守夷又把她搂紧一点,呼吸遽然一滞。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每说一句话都能像刀子一般精准地落在他心口。

    她想说我要是真的死了你们千万不要愧疚和伤心。临到嘴边,又改变了看法。

    何必现在说这些。

    “那你以后不准再生气了。”她努力扯了扯僵硬的唇角,试图开个玩笑缓和这苦情的气氛。

    凌守夷:“好。”

    他真的什么都答应她了。

    “等我伤好之后,我让你给我端茶倒水十天呢?”她微微笑了笑。

    “好。”凌守夷嗓音果决喑哑。

    凌守夷看着怀里的少女,她每说一句,他心里仿佛都颤动一下,他觉得茫然,第一次感到无助,她的身躯越来越冰冷了,他努力地想输入灵气,可他的灵气几近断绝,就算输进去,也无济于事,又有一团冰冷的阴气一次次推开他。

    他去摸到她的手,小小的,冰冷的,她在他怀里蜷缩着,像瘦弱的虾米,眉眼没有焦距。

    这也行吗?夏连翘迷蒙的神思有点儿吃惊。

    吃力地转动大脑,她继续道,“……叫你做什么你都做?”

    凌守夷顿了顿,近乎痛入心扉地应着:“好。”

    连翘心里难受死了。

    之前她总想看凌守夷破防,可现在她宁愿看到他从前那副淡漠矜冷,不近人情的模样。

    她想像之前那样逗逗他,就故意笑道:“那以身相许也可以吗?”

    话音刚落,夏连翘就没听到凌守夷的动静了。

    四周好像瞬间安静下来。凌守夷没了声响,她心里觉得有点儿好笑。这就又吓到他了吗?怎么这个时候了这人还这么一丝不苟,一本正经?

    以身相许,对凌守夷而言果然还是太惊世骇俗了。她本来就是故意逗他,也不意外他这个反应。

    她眼皮越来越沉,阴气在体内肆虐,越来越冷。

    整个人就像是行走在白茫茫的大雪地中,茫然而不知前路。

    却没想到,隔了一会儿。

    耳畔响起清冷冷,又极尽温柔,像冰雪消融,露出春山秀色。

    凌守夷握住她的手,说:

    “好。”

    这一个字渺远得像天上传来的仙乐。

    他真的同意了?夏连翘怔住。

    可下一秒,她又忘记了自己为什么惊讶。

    她刚刚说了什么来着?

    凌守夷又回复了什么?他为什么要说好?

    意识越来越沉,夏连翘觉得太累了,太吃力了,于是她也不再去想了,任由意识沉入黑暗。

    看到夏连翘闭上眼的刹那,凌守夷的灵魂差点儿也跟着从体内飞出来,他惶恐地伸出手,想摸她的鼻息。

    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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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却颤动得厉害,怕摸到让自己无法承受的答案,心几乎快跳出嗓子眼里。

    为什么会这样。

    凌守夷目光掠过她的眉眼,掠过她身上每一处伤痕,每一处便如同刀剑加诸己身一般,拆骨一般的疼,侧腰的牡丹如烙铁一般疼痛难忍。

    几天前,他主动剜去侧腰的牡丹,主动和她保持距离,他后悔莫及。

    他后悔自己无用的骄傲,他甚至在想,动心又如何,动情又如何?哪怕让他低声下气,卑微如草芥又如何?这一辈子为她端茶倒水,做牛做马又如何?

    他抱着她小小的身躯,跪倒在地,唇瓣动了动,贴近她的耳畔。

    凌守夷眼睫微动,眼睫上的血滑落下来,洇红了眼尾,打湿了往日高峻冷淡的容色,“连翘。”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喊她的名字。

    不是夏道友,不是夏连翘。

    是连翘。

    从来淡漠的嗓音,喑哑中带了几分微不可察的恳求,“求你不要有事。

    “连翘。”

    他的冷淡消解了,冲霄的高傲消融了,头颅垂下了,他想听到她再喊一声他的名字,再看看到她温暖的笑容。

    少年躬腰向谁折,又为谁剑气冲星,为谁奔赴三百里。

    第63章

    夏连翘并没有看到凌守夷抱着自己半跪在地上求她的画面。

    否则, 她就算再疼,也一定会垂死病中惊坐起,一个鲤鱼打挺从凌守夷怀里坐起来看好戏。

    她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不断地下沉, 下沉。

    沉入到最冰冷的黄泉幽冥之中,四周都是阴风呼啸。

    然后, 某个瞬间, 冤魂的怨气突然平息了。

    疼痛消失了。

    紧跟着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幸福与满足。

    她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一幕又一幕的画面。

    和家人一起说笑的画面。遇到心仪的女子,约定终身的画面。在田里劳作时,妻子提着篮子送来饭食。有孩子蹲在鸡笼边逗着刚孵化的小鸡。书生和朋友一起踏青游玩,炎炎夏日坐在路边摊上喝一碗饮子。

    人世百态,人间烟火,属于这些冤魂生前的无数琐碎的幸福、快乐、温暖在这一刻冲入四肢百骸, 将她从阴冷的黄泉中托举出来。

    她的脚重新落足于实地。

    她回到了人世。

    凌守夷摸到了她的鼻息。

    他僵硬在原地。指尖传来一阵很微弱的气息,像是蛛丝轻轻拂过指腹, 他心脏一阵狂跳,没有什么话能形容他这一刻的欣喜若狂。

    像是潮水倒灌入肺腑,他抱着她, 恨不能将她死死地揉进怀里, 怕她的生命如同蛛丝一般,下一秒就要被大风吹走,又怕抱得太紧让她吃痛。

    凌守夷抿紧唇, 哆哆嗦嗦地抱紧她,继续一刻不停地往她体内输送灵气。

    钱玄祖那边已经不需要他。他知道白济安会处理好一切,他如今只需要对夏连翘一个人负责。

    白济安当然看到夏连翘那边的动静, 凌守夷过去之后, 他迫使自己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到钱玄祖身上来。

    钱玄祖还没死,但生不如死, 或许“死亡”他这个时候最渴求的事。

    怨灵挖出他的心肺,撕开他的肚腹,扯出肠子,啃噬他的血肉,地上满是散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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