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到底是谁干的？”
一名灰袍老者放下酒杯，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疑惑。
“三公子和天寿城主，怎么说死就死了？”
“而且，天寿城主不仅身份尊贵，还是准帝巅峰强者。”
“难道，他们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另一名老者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我听说，三公子这次离家出走，是为了寻找九阴养魂莲。”
“他说要采到九阴养魂莲，送给老祖。”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叹息道：“三公子平时为人不错，对长辈又那么孝顺......
魂骨天王站在河面之上，周身绿火翻涌如潮，眼洞中两簇幽光却比先前更加凝实、更加森冷。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一团浓稠如墨的黑焰正缓缓旋转，焰心深处，一点翡翠色的魂火明明灭灭，仿佛刚从地底最深处掘出的远古精魄。
“你以为……扯掉一簇魂火，就能断我根源？”他声音低哑，再无半分戏谑，倒像是万载寒冰崩裂时发出的第一声脆响，“魂火九重，燃于九窍；你只破我一窍，余下八处，仍在跳动。”
话音未落，他额心、双耳、鼻窍、口内、膻中、脐下、尾闾——八处骨骼缝隙间，齐齐亮起八点绿芒，如同暗夜中悄然点亮的八盏幽灯。每一盏灯都映着不同情绪：暴戾、阴鸷、狂喜、悲恸、讥诮、贪婪、冷漠、绝望……八种截然不同的魂意，竟同时在他骨架中奔涌流转。
老乞丐单膝跪在河面，右臂垂落，断裂处白骨裸露，血已止，却泛着一层灰败死气。他左掌撑在水面，指尖刺入黑水三寸，整条手臂微微颤抖。不是力竭，而是压制——压制腹中那团被强行吞下的魂土天王残火。那火此刻正疯狂冲撞他的五脏六腑，烧得经脉如刀割，肺腑似炭烤，连呼吸都带着灼烫腥气。
可他仍抬起了头。
嘴角血未干，眼底却燃起一簇更烈的火。
“九重魂火……”他咳出一口黑血，血珠坠入河水，竟蒸腾起缕缕青烟，“好啊，那就一重一重，扒干净。”
他忽然站直，脊梁如铁，腰背如弓，枯瘦身躯绷成一道斩断天地的直线。竹杖拄地，杖尖没入黑河三尺，水面无声裂开一道细缝，缝隙之中，并非泥沙，而是一线惨白——那是河床之下，被千万年阴煞浸透的骨粉。
叶秋在山巅瞳孔骤缩。
他看见了。
就在老乞丐杖尖刺入之处，黑河之下，竟层层叠叠堆满了骸骨！不是三具，不是三百具，而是成千上万，密密麻麻，层层垒砌，如一座横亘于幽冥之下的白骨长城。那些骨头早已与河泥融为一体，却未腐朽，反而泛着玉石般的冷光，每一块骨头上，都刻着细若游丝的符纹，纹路纵横交错，构成一张覆盖整条大河的巨网。
“镇魂碑海……”叶秋喉头发紧，天眼自发运转，终于看清那些符纹的本质——不是雕刻，是烙印；不是文字，是封印！每一根骨头，都是一块镇魂碑；每一道符纹，都是上古大能以神魂为引、以本命精血为墨，亲手烙下的禁制！
原来这黑色大河，根本不是天然形成。
它是坟。
是牢。
是埋葬三位天王的棺椁，更是镇压他们的祭坛！
魂土天王从河底浮出，半边颅骨焦黑塌陷，眼洞只剩一个空洞，可空洞深处，绿火依旧不灭，只是黯淡了许多。他盯着老乞丐脚下的裂痕，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你……知道这河底是什么？”
老乞丐没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将那只被魂火灼得皮肉尽脱、露出森然指骨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正中心脏位置。
“噗嗤。”
一声轻响。
他竟用左手食指，硬生生插进自己胸膛！
血未喷，肉未绽，只有指骨破开皮膜，直抵心室。他指尖微微一勾，一缕赤金色的血线，被缓缓牵出——那血滚烫如熔岩，炽烈如骄阳，一离体便化作一道细小金龙，在他指间盘旋嘶吼，龙目怒睁，鳞片分明，竟是活物！
“真阳心髓……”魂渊天王失声，眼洞中绿火猛地一缩，“你竟把真阳心髓炼成了本命龙血？！”
魂骨天王脸色第一次变了：“不可能……真阳心髓早随天河闭合，湮灭于万古之前！你……你是谁？！”
老乞丐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锈刀刮石，却字字如雷贯耳：“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忘了，当年是谁，把你们钉在这条河里。”
他指尖一震，那道金龙倏然炸开，化作漫天赤金雨滴，每一滴都裹着一缕纯阳真火，簌簌落向黑河。
“嗤——！”
雨滴入水，黑河沸腾！
不是蒸腾，不是翻涌，是燃烧！整条黑色大河表面，瞬间浮起一层赤金色火膜，火膜之下，无数白骨碑影浮现，碑上符纹尽数亮起，金光刺目，如亿万星辰同时苏醒。
三位天王齐齐仰头，骷髅身躯剧烈震颤。
他们脚下的河水，正一寸寸变得透明——不，是正在退去！黑水如幕布般向两侧剥离，露出下方铺展到视野尽头的骨碑长阵！阵势恢弘，绵延千里，碑林森然，每一块碑都高耸入云，碑面裂痕纵横，却始终不倒，仿佛在等待一个号令，等待一场清算。
“镇魂大阵……启！”老乞丐一声断喝，声浪如惊雷滚过九霄。
“轰隆隆——！”
第一块骨碑，应声碎裂。
不是崩解，是炸开！碑身炸成齑粉，却在半空凝而不散，化作一道赤金色的锁链，电射而出，缠住魂土天王左腿！
第二块碑碎，化链缠其右臂！
第三块碑碎，锁链缠其颈项！
第四、第五、第六……百块、千块、万块！整条骨碑长阵疯狂崩解，化作亿万道金链，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如金蛇狂舞，似天罗地网，眨眼之间，将三具骷髅死死捆缚！
魂土天王怒吼挣扎，骨架爆发出刺目绿光，可金链一触即燃，绿火遇金即熄，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出滚滚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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