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刹那,胖供奉甩出一串金铃,瘦高供奉掐诀引下一道银白雷瀑,白须供奉则张口吐出一团混沌雾气——三人联手,竟只堪堪抵住剑光余势!
而剑锋本体,依旧不偏不倚,直斩天寿城主!
“轰——!”
天寿城主终于出手。
他并未祭器,亦未结印,只是并指为剑,向前轻轻一点。
指尖与剑锋相触之处,空间无声塌陷,形成一个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漩涡。
青虹撞入其中,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圈涟漪,随即消弭无形。
众人刚松一口气,却见天寿城主指尖鲜血滴落。
一滴。
殷红如朱砂。
那血珠坠地,竟未溅开,而是悬浮半尺,缓缓旋转,每一转,都映出叶秋眉心青剑的倒影。
“原来如此……”天寿城主声音沙哑,再无半分从容,“你借青冥道种为引,将自身元神,炼成了‘伪剑胚’——以身为炉,以魂为薪,强行承袭了九劫剑意的一缕真髓。”
他缓缓收回手指,抹去血迹,眼神已彻底冰冷:“可惜,伪终究是伪。剑胚未成,道种未融,你强行催动,不过是在燃烧寿元,自毁根基。”
叶秋脸色果然泛起一丝青灰,唇角溢出一线血丝。
但他笑容未减:“所以呢?”
“所以——”天寿城主抬手,青铜战船骤然下沉,船首龙首双目爆射金光,锁定叶秋,“你已无再战之力。接下来,本座亲手擒你,剥皮抽筋,熬炼你的元神,替我玄龙族,补全那缺失的第九劫!”
话音未落,战船龙首张口,喷出一道熔金般的赤炎!
那不是凡火,而是以“玄龙真血”为引、“太阳精火”为核炼就的“焚魂炎”——专烧修士元神,沾之即溃,触之即亡!
赤炎未至,虎子识海已如沸水翻腾,惨叫出声!
莫天机反手将桃花推向长眉真人:“带她走!”
长眉真人一把拽住桃花手腕,却见叶秋摇摇头:“来不及了。”
他忽然转身,面向众人,声音沉静如古潭:“听好,我数三声。三声之后,你们立刻往西逃,不要回头,不要停,一直跑,跑到天寿城千里之外的‘云隐谷’,找一个叫‘瞎眼老瘸子’的人,告诉他——‘青冥未死,剑胚已成’。”
“一。”
林大鸟喉咙哽咽,胖脸扭曲:“老大……”
“二。”
虎子泪水混着血水淌下,却死死攥拳:“师父……”
“三。”
叶秋猛然挥手,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众人齐齐推出数十丈!
同一瞬,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迎着那道焚魂炎,悍然撞去!
“不——!”林大鸟嘶吼。
“师父!!!”虎子目眦欲裂。
可就在叶秋即将撞入赤炎的刹那,他袖中飞出一道乌光!
不是法宝,不是符箓,而是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黑色圆球——表面光滑如镜,内里却似有亿万星辰缓缓流转。
“寂灭雷珠?!”胖供奉失声尖叫,“快退——!!!”
没人来得及退。
那圆球在叶秋掌心炸开。
无声。
无光。
只有一片绝对的“空”。
空,即是寂灭。
方圆百丈之内,时间停滞,空间坍缩,连青铜战船的龙首金光,都在这一瞬凝固成琥珀色的晶体。
叶秋的身影,就在那片“空”中,缓缓消散,如同被橡皮擦去的墨迹。
“他……自爆元神?!”瘦高供奉声音发颤。
天寿城主却猛地抬头,望向叶秋消失之处的上方虚空——那里,一缕青烟正悄然聚拢,重新勾勒出人形轮廓。
他脸色剧变:“不对!他没死!那是……元神遁空术?!”
话音未落,那青烟人形忽然睁眼。
双眸之中,没有瞳仁,唯有一片浩瀚星海,星海中央,一柄青色小剑静静悬浮,缓缓旋转。
“青冥……未死?!”天寿城主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脸上首次浮现无法掩饰的惊惧。
而此时,林大鸟他们已被那股推力甩出百丈之外,正跌跌撞撞奔向西方。
长眉真人一手拖着桃花,一手死死攥着那三枚墨色铜钱,铜钱表面,九道青色道纹正隐隐浮现,与叶秋眉心那柄小剑遥相呼应。
莫天机边跑边回头,只见月光之下,那青烟人形缓缓抬手,指向天寿城方向,嘴唇开合,无声吐出两字:
“等我。”
风声呼啸,吹散了那两个字,却吹不散众人眼中滚烫的热泪。
林大鸟一边狂奔,一边嚎啕大哭,胖脸糊满泥水和血泪:“老大……你他妈别死啊!胖爷还没跟你喝够酒呢!”
虎子咬破舌尖,用血在掌心狠狠画下一个“剑”字,血光一闪,字迹竟化作一缕青气,缠绕指尖不散。
桃花忽然挣脱长眉真人,转身朝着叶秋消失的方向,深深跪下,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月光如练,洒在空旷原野上,照见几道仓皇奔逃的背影,也照见天穹之上,那青烟人形渐渐淡去,最终化作一粒微不可察的青芒,如流星般,划破夜幕,向着天寿城方向,逆流而去。
远处,青铜战船龙首金光重新亮起,天寿城主的声音穿透虚空,带着不容置疑的森寒,传遍四野:
“传令——即刻封闭天寿城所有虚空节点!启动‘九锁龙渊阵’!本座要亲手,将那青冥余孽,碾成齑粉!”
风过荒原,卷起枯叶与尘沙。
而那粒青芒,已悄然没入天寿城万丈城墙的阴影之中,再无踪迹。
万里之外,云隐谷深处,一座塌了半边的茅屋檐下,一只瞎眼老瘸子正用枯枝在地上划着什么。
他手指顿住,忽然仰起布满皱纹的脸,对着无星无月的夜空,喃喃自语:
“来了……剑胚,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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