枚银针所化!三针钉入地脉节点,借九劫雷力引动地壳微震,时机、角度、力道,分毫不差!
“拦住他!”天寿城主怒吼。
胤尘第一个扑出,掌心翻出一柄赤红短戟,戟尖直刺叶秋咽喉!
叶秋不闪不避,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一点。
叮!
指尖与戟尖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胤尘只觉一股狂暴雷劲顺着戟身倒灌而入,半边身子瞬间麻痹,短戟脱手飞出,插入远处山岩,嗡嗡震颤。
“你……”胤尘踉跄后退,嘴角溢血。
叶秋目光扫过他,又掠过胤云、顾掌事,最后落回天寿城主脸上:“城主,你犯了个致命错误——不该把最弱的两人,放在离我最近的位置。”
话音未落,他右足猛跺地面!
咔嚓!
脚下大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百步,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化粉。更可怕的是,裂痕尽头,四道黑影“噗”地破土而出——竟是四具通体漆黑的傀儡,面目模糊,关节处镶嵌着暗红晶石,每一步踏出,都令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玄阴尸傀?!”白须供奉失声惊呼,“断岳观禁术‘万骨冢’?!”
“不是万骨冢。”叶秋淡淡道,“是我在天寿城地下三百丈的‘葬龙渊’里,用你们天寿城历代战死武者的残魂与骸骨,炼出来的‘反噬傀’。”
他手指轻弹,四具傀儡齐齐抬头,空洞眼窝中燃起幽绿鬼火。
“它们体内,埋着你们四位供奉当年亲手斩杀的三百六十名敌将之名讳——每一具傀儡,都刻着你们一人当年的誓言:‘此生不履葬龙渊,若违此誓,魂堕永劫’。”
四位供奉脸色骤白。
葬龙渊乃天寿城禁地,传闻踏入者必遭反噬。当年他们为夺镇渊神碑,曾联手血屠敌国全军,事后立誓永不再入,却不知叶秋早已潜入深渊,在每一具骸骨胸腔内,用雷火篆刻下他们当日的血誓真言!
“你……你怎么敢……”胖供奉声音发颤。
“有何不敢?”叶秋眸光如电,“你们屠戮他人时,可曾想过今日?”
轰——!
四具傀儡同时爆开!
不是炸裂,而是坍缩——极致压缩后骤然释放,形成四团直径十丈的幽暗漩涡,漩涡中心,浮现四幅血色幻象:胖供奉跪在尸山前啃食人肝;灰袍供奉将婴孩掷入熔炉;瘦高供奉以活人脊骨为笛吹奏;白须供奉将三百童男童女钉于青铜柱上祭天……
“啊——!!!”四位供奉抱头惨嚎,元神如遭千刀万剐。他们毕生最深的罪孽,此刻被强行具现,反噬自身!
四龙阵图轰然崩解!
天寿城主胸口罗盘“咔”地裂开一道新痕,血流如注。
“走!”叶秋低喝。
莫天机一把抄起桃花,虎子拽起林大鸟,长眉真人咬牙撕开自己左肩衣衫,露出皮肉下深深嵌入的一块青铜残片——那是星枢盘第五块碎片!他指尖逼出精血,狠狠抹过残片表面,残片顿时亮起刺目青光,化作一道光桥,直通百里之外一座孤峰。
“跟我来!”长眉真人嘶吼,率先跃入光桥。
叶秋最后一个转身,却在踏入光桥前,忽而回首,对天寿城主一笑:“城主,忘了告诉您——那具道身,不是假的。”
天寿城主心头警钟狂鸣:“什么?!”
“它现在,正坐在您的城主宝座上,批阅今日的公文呢。”叶秋声音消散在光桥尽头,只留下一句轻语,“明日早朝,您不妨去瞧瞧……那份朱批,写得可还工整?”
青铜战船上,天寿城主如遭雷击,猛地转身冲向舱室——
舱门开启的瞬间,他看见“自己”端坐案后,手持朱笔,正低头书写,听见动静,缓缓抬头,唇角扬起与叶秋一模一样的弧度:“城主,您回来啦?这份《关于加强城防戒备的奏议》,臣以为……尚需斟酌。”
天寿城主双目圆睁,喉头咯咯作响,一口黑血喷在朱砂砚台中,溅起朵朵腥红。
而百里之外,光桥消散,叶秋一行人跌落在孤峰之巅。
月光重新洒落,清冷如初。
林大鸟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半天才挤出一句:“老大……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咱们?”
叶秋拍了拍衣袖,取出一只青玉小瓶,倒出五粒碧色丹药,分给每人一粒:“疗伤丹,含三成龙髓,够你们压住反噬。”
虎子接过丹药,却盯着叶秋:“师父,您说那道身……真在城主府?”
叶秋望向天寿城方向,夜色浓重如墨,唯有一线微光,在极远处的天际线上,无声跳动。
“道身非假,亦非真。”他轻声道,“它是我元神分化,寄于一具‘影傀’之内。影傀无魂无识,全凭我意念操控。但它坐的那把椅子……”他顿了顿,眸光幽邃,“是当年断岳观观主坐过的‘承天椅’。椅中封着一缕观主残念,见我元神入境,自然认主。”
长眉真人怔住,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丹药:“承天椅……那椅子……不是早就毁于战火了吗?”
“毁的是赝品。”叶秋垂眸,指尖拂过丹药表面细密纹路,“真品,一直在我丹田里温养。三年前,我就把它,炼进了自己的骨头里。”
山风猎猎,吹动众人衣袍。
莫天机默默将桃花扶稳,低声问:“大哥,接下来去哪儿?”
叶秋没有立刻回答。
他仰起头,凝视着苍穹深处——那里,一颗黯淡星辰正悄然亮起,光芒微弱,却执拗地穿透云层,如同黑暗中不肯熄灭的烛火。
“去北荒。”他说,“断岳观最后一位观主的埋骨地,在北荒葬星谷。那里……”他停顿片刻,声音低沉如雷,“埋着星枢盘真正的核心——‘命枢之心’。”
林大鸟挣扎着爬起来,咧嘴一笑,露出豁牙:“行!胖爷这条命,就跟着老大闯一闯这北荒地狱!”
虎子攥紧拳头,眼中火焰腾烧:“师父,等到了葬星谷,我要亲手挖出那颗‘命枢之心’!”
长眉真人将丹药含入口中,苦涩滋味弥漫舌根,他望着叶秋背影,忽然想起三十年前,那个雨夜,自己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跪在断岳观废墟前发下的誓言:
“若此子活过七岁,我长眉,便为他披荆斩棘,踏碎九霄!”
如今,三十年过去。
他鬓角已染霜雪,道袍破旧,可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月光之下,六道身影并肩而立,面向北方,迎着呼啸寒风,一步步踏向那片连天寿城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死亡之地。
风卷残云,星轨偏移。
一场真正的大劫,才刚刚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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