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神山各大王族自乱阵脚,趁乱夺取七峰镇岳碑的掌控权。而真正的目标,是碑下那七缕星辰本源——集齐之后,炼成‘焚天鼎’,便可熔炼诸天法则,强行证道大帝!”
“所以……他杀你师父,不是因为推演失败,而是因为你师父,已经看穿了他的全部布局?”
“对。”桃花闭上眼,一滴泪滑落,“师父最后推演时,看到的不是叶长生,而是……青冥台上,一袭青衫,执黑子而立的背影。师父说,那人虽断命无根,却手握一线天机,是劫火中唯一的‘锚’——只要锚不沉,劫火便不会失控,太古神山尚有一线生机。”
莫天机沉默良久,忽然问道:“那……青冥台在哪里?”
桃花睁开眼,直视着他,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不在天上,不在地下,不在任何地图之上。”
“它在……所有人的命格裂缝里。”
莫天机心头一震,下意识摸向自己胸口——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随着他心跳,一下,一下,轻轻搏动。
就在这时,窗外松林突然传来“簌簌”轻响。
不是风声。
是脚步声。
极轻,极稳,踏在松针之上,却仿佛踩在人心弦之上。
桃花脸色骤变,一把抓住莫天机手腕,指甲几乎嵌进他皮肉:“他们来了!”
莫天机却未慌乱,反而迅速将两片玉佩收入袖中,压低声音:“来者几人?”
“两个。”桃花耳廓微动,声音发颤,“气息……比之前更冷,更沉。不是长老,是……金乌王族的护道者!真正的准帝后期!”
话音未落,木屋大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
门外站着两人。
左侧一人,身着赤金羽袍,面容如刀削斧劈,双目开阖之间,似有金乌振翅之影掠过,腰间悬一柄赤色长刀,刀鞘上缠绕着三道暗金色锁链,锁链末端,各自钉着一颗仍在微微跳动的心脏——赫然是三尊圣人王强者的心脏!
右侧一人,则裹在灰黑色斗篷之中,面容隐于阴影,只露出半张枯槁如朽木的脸,右手五指,竟全是由细密鳞片拼接而成,指尖泛着幽蓝寒光,此刻正缓缓抬起,指向屋内——指向莫天机。
“小友。”沙哑如砂砾摩擦的声音响起,斗篷人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座木屋的空气都为之凝滞,“交出她,饶你不死。”
莫天机没动。
他只是静静看着那五指鳞爪,忽然一笑:“前辈既然来了,何不先告诉我——你们金乌王族的护道者,向来只听太子号令。可今日,太子尚在万里之外追杀桃花姑娘,两位却提前一步,赶到此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赤金羽袍男子腰间那三颗跳动的心脏,笑意渐冷:“是不是……太子殿下,已经信不过你们了?”
赤金羽袍男子眸光一厉,手中赤刀嗡鸣一声,鞘上锁链哗啦作响!
斗篷人却轻轻抬手,制止了同伴。
他那只鳞爪缓缓放下,阴影中的嘴角,竟向上扯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有趣。一个连命格都被抹去的小辈,竟能看出这点……”
“可惜。”他忽地向前踏出半步,屋内温度骤降,地板上瞬间凝结出蛛网般的冰晶,“看破,不等于……活得到明天。”
话音落,他五指鳞爪猛然探出!
不是抓向桃花,而是直取莫天机咽喉!
速度快到极致,连残影都未曾留下,唯有五道幽蓝寒光,撕裂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桃花失声尖叫:“莫公子——!”
千钧一发之际,莫天机并未后退。
他甚至没有抬手格挡。
只是——
左手闪电般探入怀中,猛地一扯!
一道青灰色布帛被他拽出,迎风一抖!
布帛展开,赫然是一幅残破古卷,卷轴焦黑,边角卷曲,上面墨迹斑驳,只勉强可辨几个字:
【……青……冥……台……执……】
正是《太虚引气图》第七重“焚命筑基法”的残页!
就在鳞爪即将触及他咽喉的刹那,那残页上,所有墨迹突然同时亮起!
不是金光,不是火光,而是……纯粹的、令人心悸的“空白”!
仿佛整张纸,瞬间变成了一口黑洞洞的井。
鳞爪撞入其中。
没有碰撞,没有声响。
五指鳞爪,连同斗篷人半条手臂,无声无息,消失不见。
斗篷人猛地僵住,阴影中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这是……‘无相墨’?!”他失声低吼,声音第一次带上惊骇,“你怎可能……持有此物?!”
莫天机喘了口气,手臂微微发麻,却将古卷攥得更紧,扬起下巴,声音清越如钟:“前辈,你刚才说——看破,不等于活得到明天。”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直刺对方仅露的半张脸:“可若明天……根本不存在呢?”
斗篷人浑身一震,枯槁面庞剧烈抽搐。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嗡!!!”
一声宏大钟鸣,毫无征兆地响彻天地!
不是来自外界。
而是……从莫天机体内传出!
他丹田位置,那枚早已沉寂十年的青灰色铜钱,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金光之中,隐约可见一条青龙盘踞其上,龙首昂扬,龙睛睁开,冷冷俯瞰着屋内二人!
铜钱震动,钟声不绝。
整座木屋,连同方圆十里松林,所有树木枝叶,齐齐朝向莫天机所在方位,深深垂首!
桃花怔怔望着那枚透体而出的铜钱,嘴唇翕动,终于吐出四个字:
“青……龙……命……钱……”
赤金羽袍男子面色剧变,赤刀呛啷出鞘三寸,刀身金乌虚影疯狂振翅,却仍压制不住体内气血翻涌!
斗篷人更是踉跄后退半步,那只断臂伤口处,幽蓝寒气疯狂逸散,却怎么也无法凝结止血——仿佛那伤口,根本不在这个时空维度!
莫天机缓缓抬手,将铜钱托于掌心。
金光映照之下,他眉宇间再无半分少年稚气,唯有一片沉静如渊的苍茫。
“两位前辈。”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回去告诉金乌太子——”
“青冥台已启,劫火将临。”
“若他执意要焚山证道……”
“那就别怪我,亲手,把他的帝路,烧成灰。”
话音落下。
窗外松林,忽然飘起雪。
不是冬雪。
是……灰白色的烬雪。
一片,一片,无声落下,覆盖青瓦,覆上松针,覆住屋檐下那盏将熄未熄的油灯。
灯焰轻轻一跳,在烬雪中,竟顽强地燃起一簇幽蓝色的火苗。
火苗之中,隐约映出一道青衫身影,负手而立,仰望苍穹。
莫天机望着那簇火苗,轻轻合拢手掌。
铜钱金光,悄然敛去。
屋内,重归寂静。
唯有桃花剧烈起伏的胸膛,和斗篷人断臂处,那永不停歇的幽蓝寒气,在无声诉说——
风暴,已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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