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男子突然走过来问道:“师弟,你觉得什么是侠?”
王景行愣愣的问:“侠就是侠,还有区分吗?”
男子笑道:“当然,虽然都是侠,但内心的道义是不一样的,不同的道义会引向不同的结果,你认可什么样的道义,你就会成为什么样的侠。”
“那师兄觉得呢?”
“我吗?我觉得为国家而死就是侠,说实话,要不是为了陪你师姐和你,我早就去战场打仗了。”
“可是,战场很危险吧?而且战争两方都是无辜的人,大家都是被逼着上战场的。”
“哈哈哈,景行,你这么想,就说明你成为不了这样的侠。”
男子笑着抬头,看着天。
王景行不解的看着他,她看见男人的眼神中弥漫着什么,那是她不了解的情绪。
她只听自己这位师兄缓缓开口:“我是楚国人,在我看来,为了保护国家而死,这便是我身为侠者要遵守的道义,虽然这个国家不好,有许许多多的问题,但我仍然愿意为它战死。”
“为国家而死,这就是我认为的侠。”
他朗笑着走开,王景行看着他的背影,心头震动。
原来,侠也是分的吗?
那她呢?她是什么侠?
她是一个早该死的人,是一个卑微的没人会在意的人,是听从师父的命令卧底墨家的人,像她这样的人,能成为什么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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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墟土制作而成的士兵踏过了楚国的疆土。
战火所过,寸草不生,这时王景行才明白,人类最大的恶行是什么。
曾经辉煌的楚国都城,如今宛如一座巨大的坟冢。高大的城墙多处坍塌,城墙上原本飘扬着的楚国旗帜不见踪影,只剩下断壁残垣在风中瑟瑟发抖。昔日热闹非凡的城门,如今门扉破碎,歪斜地倒在一旁。进城的道路上坑坑洼洼,到处都是坑洞,那是秦军仙家手段践踏而过的痕迹,还有斑斑血迹干涸在地面上,呈现出暗黑色。
楚国的乡村也未能幸免,原本肥沃的田野里,庄稼无人收割,倒伏在地里,有的已经开始腐烂。农舍大多被焚毁,只剩下残垣断壁。偶尔能看到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废墟间觅食,就连它们的眼睛里都充满了惊恐和饥饿。村中的老弱病残无力逃离战火,只能蜷缩在角落里等死。一些年轻的女子被秦军掳走,只留下她们家人绝望的呼喊声在空旷的田野间回荡。
长江之畔,江面上漂浮着许多破碎的船只残骸,那是全都是仙家手段攻击后的结果。江岸边,一些渔民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基本上是受到了仙家手段余波的影响。江水被染成了淡淡的红色,江边的渔村一片死寂,没有了往日的炊烟袅袅,也没有了孩子们在江边嬉戏的欢声笑语。
墨家的人已经做到了最大的努力,但谁都没能阻止秦军的暴行。
王景行和一众伤员躺在一起,师姐走过来,告诉了她师兄的下场。
“他死了。”诉说的时候,女子很平静,好像理所应当,“他原本是跟着项燕的,项燕战死后,他拼死向都城传递消息,没想到他进去向楚王汇报以后,楚王居然要降,他不甘心投降,于是和其他人一起做最后的反抗。”
女子说到这里,才难得露出一丝悲伤:“他是......战死的,至少,他死在了他的道义上。”
王景行听着恍惚,身体发颤。
“我,我不明白......”
“师兄他都跑出来了,他为什么还要回去?既然投降了,为什么还要反抗?”
“他,他可以活下来的,他本来可以......”
女子看着发抖的王景行。
她伸手,摸着她的头,半晌才缓缓道:“可如果活下来,他就不是侠了。”
“不是侠士,那他坚持的东西,也没有了任何意义,与其这样,他还不如去死。”
师姐的话如此冷酷,如此决绝。
但这也让王景行明白了,侠士,就是这样疯狂的存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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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疯狂的人,她真的能成为这种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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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找师父,可是之前师父说了,除非她允许,不然不能亲自去找她。
于是那无数个日日夜夜,她只能和墨家师姐作伴。
一开始,她觉得师姐太冷酷,太无情了,师兄和她关系那么好,她却一点都不伤心。
直到有一天,她起的比师姐早,去叫师姐时看见她眼角挂着的泪珠,她才明白,原来师姐一直都很伤心。
可是,她也很高兴,她高兴师兄为了心中的道义而死,死的无怨无悔。
道义?
那种东西对侠很重要吗?难道侠士一定需要那个东西吗?
王景行感到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的道义是什么,如果一定要说,那可能就是师父吧?
不,不对,她心中始终有怒火,那股怒火经久不散,说不清,道不明。
师姐说她天生有侠骨,是不是就是在说这个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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