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落叶在他们周围打着旋儿。

    酒一杯杯下肚，浑身暖呼呼的，扶苏渐渐醉了，他一杯杯饮下，浑浊的眼眸倒映着天上的月光。

    杨平生终于开口问：“蒙英呢？”

    扶苏醉醺醺的回道：“回去了，朝廷上局势紧张，李相步步相逼，王家那边给了最后通牒，我若不娶，那么李家真要和王家结亲了。”

    杨平生久未上朝，没想到还发生了这种事。

    他想说些什么，却被扶苏打断：“平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师兄呢，也有些肺腑之言和你讲。”

    “早在你和小师妹来公子府之前，你师姐就找我，说了这件事。她希望我能认她为干妹妹，让我父王钦点，以皇室身份出嫁，她觉得以这个方式才配得上你。”

    “平生啊，还记得那天你来公子府，我在密室里和你说的话，杵合了这边，那边就会没有，杵合了那边，这边就会没有。这是鬼谷门基本教学杵合篇的内容，我们都是鬼谷门弟子，这个道理应该知道。”

    “你师姐现在做这些事，我不怪她，因为对她食言的人是我。说实话，我真是个失败的大师兄，手握命运之力，却没让你们走上一个好的命运线，我真的很希望我身边的人过的幸福，希望你们幸福，希望天下幸福，可是，我办不到啊。”

    说到这儿，扶苏举杯饮下，猛地砸了酒杯，怒喝道：“我什么都没办到，你，你师姐，师弟，小师妹，我都没有做到。我应该做到的，但我却没有。那庞大的命运纠缠在一起，我不知道它们通向何方。”

    “平生，像我这样的人，能做什么呢？我连娶自己心仪的女子都做不到。”

    他声音小了下去，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失魂落魄道：“所以说啊平生，我不希望你像我这样。”

    “你和小师妹什么感情，我不清楚，也不会管，但你师姐对你的感情，我看得很清楚。平生，不管怎么选择，一定要想清楚，因为选了，就不能反悔，哪怕你中途不想要，也不能反悔。”

    “你师姐已经掌握了秦国全部的修仙资源，就连我父王都不能不重视她。”扶苏笑笑道：“给小师妹修养维护的那些东西，如今也不是我说了算了，所以平生，你要考虑清楚。”

    “搞清楚，你真正想要的。”

    说罢，他起身，再次高声歌唱。

    这次不再是桃夭，而是《郑风·女曰鸡鸣》：

    “女曰鸡鸣，士曰昧旦。子兴视夜，明星有烂。将翱将翔，弋凫与雁........”

    他声音悲凉，似哭似笑。

    那晚，他酩酊大醉，但杨平生却仍然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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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是爱？

    如此的不择手段，便是爱吗？

    杨平生看着扶苏，看着他爱而不得，看着他似哭似笑。

    他不明白，到底什么是爱。

    那日梦中叶布心的身影不断出现，在他心中缠绕。

    夜已深，他再次回到王都的宅院，踏进了被灵阵重重包裹的房间。

    灵火通亮，周瑾瑜正在等他。

    “回来了。”她脸上带着笑，“相柳氏的妖气还没有驱除干净，你身体快撑不住了吧？来，坐这儿，我帮你。”

    杨平生就那么站在那，看着她：“为什么？”

    周瑾瑜脸上笑容消失了，她沉默半响，方才开口：“平生，别怪我，我就是这么卑劣，为了得到想要的，怎么样都可以。”

    杨平生皱眉：“为什么一定要是我？”

    周瑾瑜反问：“为什么不能是你？平生，你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好。”

    她接着道：“反正那天你已经和我说了，你没有爱的人，既然没有，那个人为何不能是我？”

    她说着，上前一步，眼里的坚决再次弥漫出恳求：“平生，为什么不能是我？皇家身份，我现在也有了，论容貌，我也不比小师妹差。是，你和她的志向，你和她说的事我都不懂，但我可以学，我可以支持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我从未想过和你成为知己，我想成为的是你的妻子，是你生命中另一位最重要的人。”

    “因为，我为你而活。”

    杨平生倒退几步。

    他觉得不对，哪里都不对，但具体是为什么不对，他又说不上来，他只是觉得他们都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师姐，你冷静一点。”他说道：“你真的没有必要这样，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们的关系就到同门这就可以了，继续往下，对我们都不好。”

    周瑾瑜低声笑了笑，终于抛却一切温柔，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决绝。

    “平生，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听的，诏书已下，事已至此，你必须跟我结亲，叶布心身体需要维持的修仙物资都在我手上，你不跟我结，我随时都能断掉。”

    她上前一步，灵火照耀她漆黑的身影，压过杨平生：“平生，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和她是知己吗？你能容下一个知己，难道，容不下一个妻子吗？”

    周瑾瑜是如此强势，强势到，杨平生都有些认不出她。

    妻子，那是比知己更陌生的词汇。

    杨平生再也说不出任何话，呆愣的站在那，被冲击而来的感情淹没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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