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好像醉了,又好像没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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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布心,从今以后,你们便是我鬼谷门最后两位弟子,按照之前所说,我会传授你们幽隐之术,但在传授你们幽隐之术前,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们。”
模糊的人影端坐在石头上,旁边的瀑布轰隆隆直下,让他那雌雄莫辨的声音变得不再真切。
“你们认为,天下以后,该行何道?”
叶布心和杨平生沉默。
他们二人当然都有自己心里的答案,此时沉默除了思索师父问这问题的用意,也在考虑对方的回答。
片刻后,他们齐声开口:
“天道。”x2
两人皆是一愣,杨平生挠了挠额头,叶布心则松了口气。
知己不愧是知己,连答案都是一样。
模糊的身影笑了笑,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天下应该行什么道,为师说了不算,你们说了也不算。”
“好好学幽隐之术吧,然后,去找到那个答案。”
风吹过,瀑布砸起的浪花溅在身影上,穿透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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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该行什么道?那当然是我墨家的众生之道!”
王景行嚷嚷起来。
扶苏的话像是触犯到了他内心的某处柔软,他当即拍案而起,大声宣泄着自己的理想。
他说这世道尽是仗势欺人的王公贵族,他骂为富不仁的商贾巨富,骂烧杀抢掠的流兵贼寇,就差站在桌子上拔剑,把在座各位都咒骂一遍。
“众生芸芸,芸芸众生,难道这世间一定要恶人得到所有,好人受苦受难吗?公子,你今天问天下该行何道,我也不清楚该行什么道,反正现在天下的道,我不喜欢。”
“因为它不公平。”
王景行大声说着,声音用灵气传播,大堂外面的人也听得到。
众人齐齐看他,看到衣服上的图案,听他说的话语,恍然大悟。
墨家的疯子啊,那便不奇怪了。
也没人想着劝阻,反正为难的是扶苏,也不是他们。与扶苏交好的蒙家青年倒是想开口缓个场,但看蒙英都没动,自己也就不再多事。
王景行嚷嚷累了,回到位子上咕噜噜喝酒,他好不容易说完,扶苏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看向坐在角落的姐妹:“南宫姑娘,你们认为呢?”
众人眸光纷纷看过来,齐鹏举有些害怕,手紧紧攥着南宫清扬的袖子,南宫清扬一只手护着,看向扶苏,大大方方的说道:“公子,妾身以为,儒家仁德爱人,体恤万民,流派繁多,人道王道兼有之,儒家之法最为合适。”
“哦?”扶苏笑道:“南宫姑娘精通大衍之法已让我十分惊异,原以为姑娘会遵循天道,想不到居然回答儒家。”
众人看来的目光带着探寻,就连叶布心都皱着眉头打量,南宫清扬心里苦笑一笑,说道:“公子无需取笑妾身,妾身的大衍之法在公子面前不过班门弄斧而已。”
猜忌的氛围在大堂上重了几分,扶苏哈哈大笑,毫不在意此时气氛,但也没有继续难为南宫清扬,转头看向自己的师弟师妹们,问道:“师弟师妹们,你们觉得应该行何道?”
李竹君把手一摊:“大师兄,你知道我的,我是坚定的法家拥护者,你问我我肯定回答法家。”
周瑾瑜起身拱手:“大师兄,你知道我是学商道的,商道不入流,辅佐朝纲尚且可以,但要是主导天下,那便是本末倒置了。”
杨平生耷拉着眼,没好气的回答:“我不清楚。”
叶布心嘴里塞着食物,同样没好气的回答:“我不知道。”
扶苏笑,旁人从他的笑容中无法看出他对师弟师妹们的答案满不满意,他只是坐在那,笑。
“一个无聊的问题,打扰大家雅兴了。”他笑着举杯,“我自罚三杯。”
他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他的笑意逐渐散去,心里逐渐变得漆黑。
琴师再次走向乐曲,舞女再度登台,一片欢乐的氛围,却掩盖不住滚滚流动的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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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的答案没有那么简单,想去探究的话,你便去吧。”
“寡人便坐在这宫里,等你的答案。”
那位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外面正刮着大风。
风带来滔天大雨,狠狠的砸在巨兽身上。
扶苏低着头,像以前一样听不出男人的喜怒,也判断不出他是不是在说反话。
强压下内心的恐惧,他硬着头皮说道:“父王,儿子想去鬼谷门。”
“孤说了,孤就在这儿,等你的答案。”
那声音响起,混杂着外面的惊雷,扶苏背后冒着冷汗,行礼告辞。
离开前的最后一眼,他看见自己的父王,正被太墟土紧紧裹着,混同黑暗融为一体。
他不敢直视,匆匆离开,去找寻自己内心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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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父王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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