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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千四百四十七章 铁路如此营利(第1页/共2页)

    老朱要三百万两,已经是退了一步,原因是朱棡那里有钱,可以拿出一百万两,朝廷总还是要表示一下,拿出一百万两。

    凑下来合计五百万两,以支撑朱棡、朱棣海外开国。

    但顾正臣不能盯着三百万两,而是需要向多了要,最好是四百万两以上,毕竟南汉国远火局分局建设、铁矿开挖与冶炼、造船业等等,都需要钱粮,完全靠转口贸易所得,进度上必然放缓。

    提前来集贤院,顾正臣也有其他盘算,在参观了最新的活字印刷装置之后,对庄武、......

    朱元璋抬手止住,目光如铁钉般钉在顾正臣脸上:“电报?先放一放。”

    顾正臣顿了顿,没再开口,只垂首静立。殿内烛火微晃,映得他眉骨下投出一道浅影,似刀锋未出鞘。

    朱元璋踱至窗前,推开半扇朱漆棂窗。夜风裹着初春微寒扑进来,吹得案上几页《西洋水程志》轻轻翻动。远处宫墙外,鼓楼三更梆子声悠悠传来,沉而稳,一声一声,敲在人心上。

    “顾正臣。”朱元璋没回头,声音却沉得像压了整座钟山,“你帮二王练兵、造船、选官、编册、定律、拟制……这些朕都准了。可有一件事,你一直没说——”

    他忽然转身,目光锐利如淬火之刃:“你让晋王、燕王带火器营去,带霹雳炮、神机弩、火龙出水、震天雷,连床子弩都配了双份。可你没说,他们打完仗之后,这些火器怎么管?谁教当地人用?谁修?谁造?谁防着被人偷了图纸、仿了膛线、改了药配?”

    顾正臣心头一凛,知道这一问,才是真正落下的千钧重担。

    他缓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封皮是深褐牛皮纸,边角磨得发亮,上面无字,只烙着一个朱砂小印:「南汉工坊·密」。

    “陛下,这不是臣临时起意。”他将册子双手奉上,“自三年前南汉国设火器司,便已开始做这件事。臣不敢瞒您——火器司如今有匠人三百二十七名,其中原大明军器局老匠八十九人,南汉本地学徒二百三十八人。三年间,共编《火器图谱》十二卷,《硝磺炼制法》三册,《铳管锻压七诀》《火药存贮九忌》《膛线校准十六式》各一卷,全以图文并录,汉字注音,辅以南汉语、波斯语、拉丁语三语旁注。”

    朱元璋接过册子,指尖摩挲封皮,没急着翻开:“三语?你还真敢教。”

    “不是教,是备。”顾正臣肃容道,“火器若只握在一人之手,终有断绝之时。若散于万民之手,却无规无矩,便是自取其祸。所以臣定了三条铁律:一曰‘匠不离坊’,所有火器匠人皆隶南汉工坊,户籍单列,不得私授;二曰‘器不出坊’,凡新铸火器,必经三道验印——工坊验、水师验、南汉枢密院验,缺一不可出坊;三曰‘图不离库’,所有图谱原件锁于南汉国藏书阁地窖铜匣之中,副本仅存两部,一部存南京钦天监火器典籍库,一部存北平燕王府密阁,均由锦衣卫千户轮值看守,每旬点验,焚毁旧稿,重抄新本。”

    朱元璋翻了一页,见内里一页画着一具三眼铳,图旁小楷密密麻麻写着装药量、铅弹尺寸、发射间隔、故障排查法,甚至还有“若遇潮气致药不燃,可用干姜粉混硫末三钱吹入药室”之类细到令人咋舌的补救之法。

    他合上册子,忽而冷笑:“好个顾正臣,你这是把火器当祖宗供着了。”

    “臣不敢。”顾正臣躬身,“臣只是怕,百年之后,后人翻史书只见‘大明火器威震四海’八字,却不知那火器如何铸、如何养、如何传、如何守。更怕的是,有人拿着咱们的火铳,掉过头来打咱们的船。”

    殿内一时寂静。朱棣垂眸,手指无意识抚过腰间佩剑剑柄;朱棡则盯着地面金砖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似在想什么极远之事。

    朱元璋忽又开口:“你说火器要传,又要防。那——人呢?”

    顾正臣抬眸,对上朱元璋目光:“人,分三等。”

    “第一等,是晋王、燕王麾下亲信火器军官。他们皆由南京讲武堂火器科调出,每人随身携《火器操典》手抄本一册,另配南汉语译本、拉丁语译本各一册。此等人,只教战术,不授原理;只令其督战、校射、整备,不许其拆解铳管、重配火药。”

    “第二等,是南汉国火器司派驻各军之‘械监’。共六十四人,皆为匠人出身,通算学、识舆图、晓火药性,由臣亲自遴选,经三个月密训,方得授印。此等人,不领兵,不参政,只掌火器出入、维修、药料调配,每月向南汉枢密院、大明兵部各呈密报一份,双印骑缝,夹于《火器月志》内,直送陛下御前。”

    朱元璋眯眼:“第三等呢?”

    “第三等……”顾正臣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是英格兰与马穆鲁克的本地人。”

    朱棣霍然抬头:“先生,使不得!这些人连字都不识几个,怎可授以火器?”

    “殿下误会了。”顾正臣转向朱棣,神色平静,“臣不是授他们火器,是授他们‘火器之敌’。”

    朱棡皱眉:“此话何解?”

    “臣已在格林尼治、亚历山大港两处预设‘火器学堂’。”顾正臣指向舆图,“不教打,只教防;不教铸,只教拆;不教用,只教坏。比如教英格兰农夫辨识火药受潮之色、闻硫磺变质之气、听铳管裂纹之声;教马穆鲁克水手识别火绳老化、测药室积垢厚度、查铅弹铅芯偏心之法。他们学会的,全是让火器失效的手段。”

    朱元璋眼中精光一闪:“你是让他们,反过来防着自己人?”

    “正是。”顾正臣点头,“火器最怕的不是敌人不会用,而是敌人太会用。可若敌人连火器为何会炸、为何会哑、为何会炸膛都了然于胸,反倒不敢轻易动用。这叫‘以知制器’——知道得越多,越不敢妄用。”

    殿内一片默然。烛火噼啪一声轻爆,火星溅起如星坠。

    朱元璋良久才缓缓道:“这法子……毒,却有效。”

    他走到顾正臣面前,伸手拍了拍他肩头,力道沉实:“你比朕想得远。朕只想着火器不能外流,你却想到——与其堵,不如导;与其禁,不如教其畏。”

    顾正臣垂首:“臣不过学了陛下一成罢了。”

    “哦?”朱元璋挑眉。

    “陛下当年在濠州时,见乡民盗砍官林,不派兵围山,反设木牌写明‘此树伐者,断指;运出十里者,断腕;售与商贾者,斩手’,又令里正日日巡山,记伐痕、量断口、核树种,半月一报。不到三月,林木葱茏如初。”顾正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臣不过是把这法子,挪到了火器上。”

    朱元璋怔了怔,竟仰头笑了起来,笑声洪亮,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好!好一个挪字!你这小子,倒是把朕的老底都翻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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