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将许征认定为输家。
其中还包括太子柳英纵那阴冷的视线,那充斥着威胁的视线。
许征无法承受这般视线,他猛地抬起头,索性凭直觉选了一个。
“是《醉花海》,东方公主的《醉花海》!”
期待而又胆怯的目光落在陈安宁身上,许征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蒙对了。
然而,事实是残酷的。
陈安宁摇了摇头:“可惜,答错了。”
“这是三觉禅师的《碧落》,两者的确很像,但又有细微的差别。”
“这……”
许征一时语塞,他想起那首被收录在《禅音》琴录中的那首琴曲,的确与陈安宁方才所弹的弦音完美重合。
换而言之,的确是他错了。
在这场论琴识的比试中,许征败给了陈安宁。
场内没有人说话。
甚至没有人敢在背地里讥讽许征。
因为无论是许征还是陈安宁,他们所弹奏的每一首曲子……在场这些自诩琴识不俗的文官们,一个都不认得。
而许征和陈安宁却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解出答案。
就算许征败了,他的琴识也依然恐怖。
只是陈安宁的……更加恐怖。
一片沉寂之中。
忽然有道声音响起。
“琴识是我败了。”许征阴着脸,沉声道:“但琴艺我未必会败。”
陈安宁抬头望了眼许征。
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左手抚琴,右手平举抬起。
一如既往。
“许先生,请。”
308.斗琴本是消遣作乐,许先生竟斗到呕出几十两血,小的佩服佩服
片刻。
许征动了。
干瘦如柴般的双手抚拨琴弦,许征不再将阴沉的目光投向陈安宁,而是微闭眼睑,将自我也一同沉浸于弦音之中。
七品大琴师的琴艺,绝非浪得虚名。
袅袅琴声回荡于偌大的宫殿内,当许征彻底进入状态,并开始演奏之时,整个宫殿都陷入了沉寂,刻意让许征的琴声得以传入每个人……包括那位圣上的耳中。
场内。
但凡是精通琴艺之人,在听闻弦音韵律的那一刻,便知晓了这首曲的曲名。
许征要弹的,乃是琴宗十二曲之一的《送旧人》
自琴宗创立以来,便有十二首足以震惊天下的名曲被收纳于琴宗之中,每一首曲都可谓独一无二,并且每首曲子的意境与其背后故事都足以令人回味无穷。
这首《送旧人》,内容如其名,是作者为送别故人而写下的曲子。
有袅袅炊烟浮于天际,亦有奔流江涌滚滚而去,曲中意境变化万千,既是对友人远去的感慨,也是对即将到来的孤独而感到的悲怆,最终万千情愫也只得化作一声万般无奈的哀叹。
许征的琴,很好。
甚至比柳靖国还要好。
陈安宁曾经听过几次柳靖国演奏,柳靖国的技巧在陈安宁看来几乎挑不出半点毛病,除了情感融入稍显木讷之外,柳靖国的演奏已是陈安宁所认为的超高水准。
许征比柳靖国更强。
在技巧方面许征有着数十年琴艺钻研的经验,比起同为七品大琴师的柳靖国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在情感融入方面,许征也比柳靖国拿捏得更恰到好处,每次弦音的拨弄都足以勾起在场所有听众的心弦。
陈安宁并不知道,许征单论技术,已然有了比肩八品琴王的实力。
只可惜想当坐上琴王之位,成为琴宗的至高权力之一,除了最为基本的琴艺和琴识之外,还需要有足够的创造性。
许征不会创作,他只会弹别人的曲子。
所以他时至今日都只是七品大琴师,无法在琴艺一道上称王。
恍然间。
陈安宁从许征的琴中听到了那一丝幽怨。
这首《送旧人》中不该有这样的幽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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