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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柳英纵笑了。
那嘴角上扬的角度似是在嘲弄这位睿郡王一般。
他将那提到半空的黑子放回了棋篓中,接着索性转过身,面对着柳九若。
那仿佛能将柳九若的神魂都洞穿的锐利眼光从眸中射出,柳英纵沉声道:“九若,你与我交好多久了?”
“回太子,十年。”
“十年来,我待你如何?”
“太子殿下之恩,没齿难忘。”
柳英纵沉默了少许,他能听得出,也看得出柳九若言语间的忠诚。
他转而展露出一抹微笑:“我向来颇为欣赏你的才智和武艺,哪怕是放眼整个大烈皇室,你的修为天赋也算是一等一的天才,如今更是位实力不俗的天王境大能。”
“论资历,你驻守雪中城已久,将雪中城打理得井井有条。”
“论武艺,在皇室内少有人能与你一战,就算有,也都是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妖怪。同辈里的天才大抵没几个能拿得出手的。”
“再论才智谋略,这十年来,你几乎没犯过什么错,要你办的事你都能打理得很好,既靠得住,又有自己的主见。”
一番夸赞下来,柳九若面色如常。
他并没有感到欣喜,反而发自内心地感到几分惶恐。
因为柳九若隐隐能够猜到太子殿下说这番话的意思。
因此柳九若只得长吁口气,接着恭敬地俯首:“太子殿下谬赞了。”
“可惜,你万般皆好,唯独志气短了一寸。”柳英纵感到有些好笑地看了眼柳九若:“既然如此,倒不如我亲自拉你一把。”
“太子殿下此话怎讲?”
“我的玄库里有一把宝剑,寒霜凛冽,乃是从极北之地的万丈冰渊下所寻到的法宝,这把剑极其特殊——持有此剑者,就算用此剑斩过对方的肉身,也不会留下半道伤痕。”
柳英纵抿下一口桌上的美酒,笑意不减:“此剑不斩肉身,只斩神魂。一剑之下,万般神魂寂灭,且至始至终不会在肉身上留下半点伤痕。”
“且被斩神魂者死后所表现出的状态与走火入魔极其相似,除非是知晓有此剑存在,否则任何人前来诊断,都会将其认定为练功走火入魔导致经脉崩裂最终身死。”
柳九若的眉头紧皱,他已经知道柳英纵要说什么了。
只是现在,他仍然选择装傻:“此剑名唤哀雪,在下跟随太子殿下多年,对此剑也有些了解——只是不知为何太子殿下现在提到此剑。”
面对柳九若那显然是装傻的提问,太子柳英纵冷笑一声。
他深深地盯着柳九若,语气冰冷异常:“你父亲近日在闭关,对吧?”
柳九若:“……”
柳英纵也懒得去看柳九若那张阴沉的脸:“玄剑哀雪,从今往后,便归你了。”
“太子殿下……”
“有何异议?”
沉郁的寒气从柳英纵体内迸出。
整座大殿仿佛被冰雪包裹般,刺骨凉意窜上柳九若的脊背。
柳九若向后退出两步,黑着脸,低下头来:“臣无异议。”
“那就下去。”柳英纵摆了摆手:“莫要打搅我与少傅下棋。”
“是。”
柳九若抬起头,看了眼柳英纵对面的那道人影,不敢再多言半句,当即消失在偌大的太子殿内。
待到柳九若离开后,太子少傅郭云方才笑了笑。
“太子殿下这股狠厉,倒是与你父亲有几分相似之处。”
“何来相似?”柳英纵瞥了眼郭云。
“都对亲情视若无睹。”郭云耸了耸肩,继续持白子下棋:“太子殿下意欲谋反,对生父下手,如今还劝睿郡王对他的生父下手……啧啧啧。”
柳英纵嗤笑一声:“九若能力不俗,只是志气短浅,而他那位父亲除了稍有几分武力之外……头脑僵硬,想法死板,与其如此,还不如将位置让给九若。”
“至于我……”
提起自己时,柳英纵就连下棋的动作都凝滞一瞬。
他冷笑一声:“从我见到那个老头真面目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
“我除了谋反以外,恐怕到死都坐不上那个王位。”
对此,郭云不予反驳。
因为事实的确如此。
那位大烈皇朝的明君,暗地里是多么可怕的一个存在……这一点郭云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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