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内屋虽是在燎炉的烘照下暖意十足,但在床上休憩的女子却感受不到温暖。
因为今日对于她而言,仍是一个难熬的夜晚。
并不是剑气的缘故——早在半个时辰前,她便已经压制下了体内魔气,道均剑气也不再那么暴躁,虽是还有几分疼痛,但对萧念情而言,在她曾经受过的痛楚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真正磨人的,还是夜里的孤独和寂寞。
仔细想来,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萧念情自己也觉得奇怪。
明明以前万魔离渊的魔殿内也只有她一人。
那时的魔殿比陈家宅邸要大上许多倍,空旷冷清的华贵大殿之中,唯有她一人得以独占尊位。
那时的魔道帝尊何等威风,除了座下四大天尊见帝尊可免去大礼外,其余人皆是三跪九叩,不得抬首,更没有与她对视的资本。
那时萧念情也不觉魔殿空旷,更不觉寒风萧瑟,也不知何为寂寞,何为孤独。
现在却不一样了。
明明是很温暖的内屋,很狭小的房间,旁侧有炉火闪烁。
门外甚至还能听到段间雪那丫头拿手雷轰炸陆不平的声音,也能听到卢伟的打铁声,还有那因为突然想起母语怎么说而兴奋地“嘤嘤嘤”的小狐狸也很吵闹。
但萧念情就是寂寞得难以平息心情。
“果然是睡习惯了……”
她独身一人躺在空荡的内屋,不由得长叹口气。
躺倒下来,发丝四散而开,她盯着天花板,有些不满地撅起嘴:“现在他应该还在忙着思考魔罗树的事吧……虽然那也很重要……”
“他是那种很容易专注过头的人,总是很拼命地做事,现在应该也还没睡,他是凡人之躯,应该好好休养便是,不过有顾隼在,应该会好好看着他。”
“啧。”
萧念情突然撇了撇嘴,眼神慢慢冷冽下来:“明明以前说过要一直陪着我的……男人果真都不把誓言放在心上,哼。”
但是很快,那抹冷冽又慢慢消散:“可是放着魔罗树不管又不行……”
突然之间,萧念情脸上出现了莫名纠结的神色。
心里头不爽得很,可又知道这是无可奈何,但她还是觉得不爽。
好烦!
本来他们都已经解决瘟疫回家了,结果这魔罗树又出来搞事!
千万别让她抓到魔罗树的幕后黑手,要是给萧念情逮到了,那人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想到这儿——
她用力地裹住被子,然后努力让自己思路变得清晰:“不行,再这样下去今晚也别想休息了,事到如今……只能对自己狠一点了。”
此刻。
一缕魔气在指尖散出,萧念情深吸口气,旋即指尖抵住眉心。
伴随着魔气的灌入,萧念情的意识慢慢归为虚无。
没错。
咱们的帝尊大人已经孤独寂寞冷到不得不用魔气来催眠自己了。
眼前逐渐被黑暗所取代,萧念情缓缓地浸入沉睡之中。
……
(窸窸窣窣)
那对于萧念情而言,不是什么好消息。
原本已经陷入沉睡的她,却突然因为耳边传来的怪异声响而被吵醒。
她茫然地睁开眼,带着几分起床气。
可当她看到旁侧那慢慢脱鞋上床的陈安宁时,却是被惊了一跳。
“你怎么……”
陈安宁默默地上了床,感到疲惫地打了个哈欠。
然后侧过身,看到了自家老婆那惊愕的表情。
这次他甚至连话都没说,伸出手,颇为自然且有几分强势地按住萧念情的小脑袋,直接将她按到自己胸口,然后就紧紧地抱着。
“……”
萧念情又羞又惊:“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处理魔罗树的事吗?”
陈安宁闻言,迷迷糊糊地道:“其实我有控制时间的超能力……”
萧念情:“???”
陈安宁接了一句:“我能把今天的事放到明天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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