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还在睡觉，二奶奶派谁到外面给焙茗送个信儿，让外头的人不用着急，二爷会如约准时放货。”

    “平儿，那你跑一趟吧。”凤姐欢喜地吩咐道，“我去叫宝玉起床。”

    平儿应声而去。

    一会儿尤氏、李纨、迎春、探春她们也都来了。看得出来无不重视。

    唯独除了还在睡大觉的宝玉，似乎见怪不怪似的。

    凤姐与袭人进入他睡觉的内室，见他还在熟睡中。

    袭人又忍不住对凤姐说道：“二奶奶你看，昨儿一天只有他最淡定，今儿一早我们着急成那样儿，再看他……”

    “宝玉，该起床了。”凤姐喊道。

    “不起，让我再睡会儿。”宝玉也不是不想起，是因为昨晚确实消耗了一些精气。

    “外头的人都叫起来了，姑娘姐妹们也都等着你呢。”凤姐催道。

    “不是让你们一切都按正常来吗？”宝玉叹了口气，仍然趴着一动不动，“你们不睡我还要睡呢。至于外头的人与他们约定好了时间，他们有什么好叫的？”

    “等忙完了，钱到手了，你接着睡，心里也踏实不是？”凤姐笑道。

    “我现在心里一样踏实。”宝玉道。

    “平常你也不是磨磨唧唧的人，而且每天精力旺盛得很，今儿是怎么了？难道也像我们女人，每月总有那么几天？”

    凤姐不无避讳地调笑道。

    听得袭人脸色一红。

    宝玉装作没听见。

    “你再不起来，我可要喊了哈，你的林妹妹与宝姐姐也来了呢。”

    宝玉依然无动于衷。

    “你们快来看，宝玉硬不起来呢。”凤姐真的冲着门外喊了起来。

    宝玉“嗖”的跳了起来，两眼直瞪凤姐。

    二嫂子，你这是怎么说话的？

    凤姐没事儿人一样笑。

    袭人装作领会不到，笑了笑说：“还是二奶奶有办法，我叫他半天都没反应。”

    宝玉打着哈欠伸着懒腰，说：“你们可真不让人省心，大清早的扰我清梦，警告你们，下不为例，否则不带你们玩儿了。”

    凤姐忙陪笑道：“好好好，这次是我们心急，是我们做得不好，保证下不为例。”

    “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宝玉回之一笑，这才慢腾腾地起床。

    袭人伏侍伺候，又忍不住问道：“昨晚的货到底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晚上你们睡觉时啊！”宝玉脱口而出。

    “可我们压根儿没睡。”

    “一个晚上总有迷糊的时候。”

    “总不可能大家同时迷糊吧？”袭人寻根究底地问道，实在是好奇。

    “这个很重要吗？”宝玉反问。

    “……”袭人立马打住，知道好像确实又多嘴了，不能老是借着关心的名义。

    “一千箱子货怎么搬出去？”凤姐又问。

    “一会儿湘莲会带精武飞龙的弟子过来搬，二嫂子不用操心，只管收钱就是。”

    “好，以后保证你说什么是什么，绝不违抗反驳。”凤姐又信誓旦旦地保证道，确实也出于心悦诚服。

    “二嫂子的话我可记住了哈。”

    “嗯，这话可以记住，但有些话该忘也得忘。”凤姐想到刚才宝玉跳起来那一刻。

    “二嫂子用过早餐吗？”宝玉转而问道。

    “都还没有呢。”凤姐回答。

    “那叫姑娘姐妹们一道用早餐，然后想看的不妨看一会儿，稍后我会出去有几句话与外头的人交代；不想看的回去做自己该做的事儿，这里不用她们榜样，原本也没打算叫她们来，是她们自己既好奇又关心。”

    “你这种做事方式，大家不好奇才怪？”

    “习惯了就好。”宝玉笑道，“说到底还是没有做到百分百地信任我吧？”

    “不说这个，早餐去哪儿吃？是去老太太那边，还是去我那里？”凤姐问。

    “二嫂子看着安排吧，外头的人那么早来，肯定也都没吃早餐，给他们送些去，同时也拜托他们下次不要如此性急。”

    “好，我这就安排。”凤姐转身去了。

    袭人又道：“这事儿太太肯定要问，我该怎么回复呢？”

    宝玉当即指示道：“我与你怎么说，你就怎么回复。”

    “哦。”袭人点点头，又说道，“可有很多地方我还是不明白。”

    “拣你明白的说。”宝玉吩咐道，“如果太太定要寻根究底的话，只能来找我，不然问谁都似乎白费工夫。”

    “好。”至此，袭人才打住没问。

    宝玉当然能理解，倘若能解释清楚，他肯定不介意作出一个解释。

    关键不是与她们解释不清楚吗？即便自认为可以解释清楚，也没人听得懂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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