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神色,若他此时神智清醒,自然能听出其中深意。
果不其然,白竹衣微微蹙起眉头,喃喃重复了一遍:“邝山涧?”他沉默半晌,又道:“你们走吧。”
他听懂了——不止听懂了,还要放自己走。
倾城心下笃定,计上心来,脚底一歪,眼见就要跌倒在地时,一双温柔有力的臂膀稳稳将她扶起,白竹衣声音依旧冷淡:“夫人当心。”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夫人”二字咬字很重,竟隐隐含着薄怒。
倾城顾不上他此刻心情如何,趁着近在咫尺的距离,飞快将提前攥在手里的药瓶塞到他藏在宽大衣袖之下的手中:那是她身上剩下的大半瓶明净丹,白竹衣身在那傀儡遍地的云门,兴许能用得上。
白竹衣手指甫一触到那冰凉的药瓶,眼神倏地凌厉起来,倾城却敛目怯生生道了句:“多谢公子。”之后好似受到惊吓,一路小跑回到凌风羽身边,没了其他人阻挠,二人急匆匆便出了城。
白竹衣攥着那瓶药,在原地怔愣许久,直到云锦走至近前唤他,他才如梦初醒一般,无声无息地将药瓶揣好,面上仍是一派冷淡颜色:“无他,随口一问。”
他们二人同为门主卖命,本应算是同僚,平日里虽说不上关系亲厚,面上总还算过得去。可自从那日云锦擅闯白竹衣的房间,他们的关系已是肉眼可见的急剧恶化,白竹衣瞥都懒得瞥她一眼,自顾自转身走了。
云锦被他这副傲慢的嘴脸气得险些将一口银牙咬碎,恨恨地朝着他的背影啐道:“不过是门主养的小白脸,竟还蹬鼻子上脸妄图踩到你姑奶奶头上,小心早晚让我揪出你的狐狸尾巴!”
倾城可不知她走后,城门处是怎样的风云暗涌,她与凌风羽好不容易脱离险境,闷头又行数日,终于顺利抵达西湖。
此时的西湖已与倾城离开时大不相同,柳府招待不下的各派弟子只能暂且安排在城中客栈内休息,而原本清冷幽静的柳府内,竟还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倾城打老远就听见谢广闻粗大的嗓门在嚷嚷:“什么云门,不过跳梁小丑,我江南武林大半精英皆在此处,难道还怕他不成?”
之后是林南霜一贯冷静的嗓音:“谢大哥,切莫轻敌,你难道忘了百余年前那场浩劫了吗?”
谢林二位家主已经到了,那么白竹衣的师父恐怕也……
果不其然,白鹤轩紧接着便开了口:“谢兄稍安勿躁,我们对于现今这个云门知之甚少,为了避免无谓的牺牲,还是应当从长计议才是。”
倾城一听到他的声音,无尽的愧疚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一时间,心情简直比千斤压顶还要沉重,她在心中默默想:都怪我没能看住白竹衣,又让他回了那虎狼之窝,该怎样同白家主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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