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的受体很敏感，首次受到药物作用会出现明显反应，就像你第一次喝茶或咖啡会觉得很提神，但喝久了也会犯困，药物的天花板效应会让效果钝化。因为你还处在造成你强迫行为的应激环境里，所以仅靠这样吃点儿药，你是好不了的！”

    “我发现你真的是很懂啊！你是不是跳级参加高考的医学院学生？”他又打量起我来。

    我的外貌确实略显年轻了些，只有说到他的心坎儿上，他才会认同和信任我吧。

    我坐在绿化旁的长椅上，照明灯光打在他一侧脸上形成一个阴影，他不愿坐下，依旧双手插兜站着说话:“我不能见到那些同学，那个学校，甚至从学校门口路过都非常折磨，父母只能给我转学，那个小学在城东新区，于是就把我转到离那里很远的城西十小，我又接着服了半年的药，直到去年都没有再复发。”

    “等一下，你说学校在江林市城东新区？是哪所小学？”和舒谨留下的住址在一个地区，这也太巧合了！

    “不不……我不能提到或听到这个校名，校名很脏！”我看出了他的不适，没有继续逼问。

    “你现在是大二吧，难道这所大学在你上大一的时候就不脏吗？要么就是你去年才发现了这里也有脏东西？”

    “可以这么说！大一的时光很美好，我在参加社团活动时认识了小满，她开朗爱笑，对文学的很多理解都与我不谋而合，她是我的初恋。”提到小满，他的脸上才有了笑容，应该就是刚才那个女孩儿。

    “我以为我和她能一直好下去，毕业后也会在同一个城市工作，然后结婚……但没想到这个美梦这么快就破碎了。大二上学期，我参加了一场演讲比赛，当我听见主持人念出了一个名字时一切都改变了，随后上场的这个人瞬间又点爆了我的焦虑，竟然是那个在小学时组织其他同学孤立诽谤我的坏学生！他也在这里上大学，命运真是给我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他身上的脏东西蔓延开来，笼罩住在场的师生，弥漫在整个校园，我立刻有想吐的冲动，放弃了比赛，回到寝室收拾衣物去洗澡。那一刻我知道，这个学校脏了，我也完了！”

    “这就是你躲着小满的原因，那你就不打算跟她解释了吗？”

    “这里可是大学啊，我是要退学还是能转学？我连外出、社交都困难，已经没有美好的前途了，不能耽误小满，勉强坚持到毕业我就离开这里。而且解释也毫无意义，谁会愿意接受一个随时可能发病，洗澡三个小时起步，拥抱时满脑子想的都是消毒洗手的伴侣？”他笑得极其苦涩，在阴影之下看上去五官扭曲。

    自习结束的人陆陆续续往宿舍方向走，操场上有人还在夜跑，几对手牵着手的情侣在宿舍楼前依依不舍，不得不分别。

    丁文羽看了看表，要回去了，十点熄灯，毕竟他还需要很长时间进行洗漱。我跟着他，心里还在盘算怎么带他回地下城，今天不会无功而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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