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证据足够证明德清和尚抢占道场事实，理当治罪。”
刑部大堂，曾省吾开口对其他人说道。
“那，那就先报上去吧，毕竟德清和尚还没有到案。
他毕竟是宫里那边的人，若是直接判了，那边...
帐内烛火摇曳，映得人影在牛皮帐壁上晃动如鬼魅。大将军端坐主位，左手指节一下下叩着案几，声音沉闷而规律，仿佛在数着亚齐国最后的心跳。
“回师？”他忽然开口，声不高，却压下了满帐喧哗，“库塔拉贾已陷，王族尽俘，尔等回师，是要去给明人献上颈项，还是替他们清点国库？”
帐中顿时一静。一名红袍将军涨红了脸：“可……可我亚齐立国百年，岂能不救王都？大将军，您是先王托孤之臣，难道眼睁睁看着苏丹受辱？”
“受辱？”大将军冷笑一声，右手猛地掀开面前地图——那是一张用椰油浸过、边缘焦黄的旧港以北地形图，墨线潦草，山川走向皆靠口传补全。“苏丹在明人手里，尚有活命之机；若我五万大军仓促回援，半道被明军水师截断退路，粮道焚于野火，兵卒溃于山径——那时，谁来收尸？谁来续香火？”
他目光扫过众人，停在右首一名裹着黑纱头巾的老将身上：“阿卜杜拉，你守过吉里望海港，见过明人水师战船？”
老将缓缓摘下头巾，露出额角一道深可见骨的旧疤，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三丈高桅，铁甲包底，炮口粗过壮汉腰身……三年前，他们一艘‘镇海’号停在港口外，我麾下三十艘战船，没一艘敢离岸三百步。”
“那现在呢？”大将军伸手，从案下抽出一卷纸——竟是用明纸抄写的《大明水师操典》残页，字迹工整，朱批密布。“这是昨夜巡哨从明军丢弃的辎重车里搜出的。他们连操典都敢遗落，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已不必藏拙，更不必提防我们偷学。”
帐中有人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干唾。
大将军忽而起身，踱至帐门，掀帘望向远处旧港城墙。暮色正沉，城头灯火次第亮起，宛如星落凡尘。他指着最东一段城墙，声音陡然转厉：“你们可知，明人昨日在那段墙后新挖了三道暗渠？不是排水，是引海水！他们早就在等潮汛，只待涨潮时开闸——届时海水倒灌入护城河，再漫过低洼处，直冲我军右翼营寨！”
众人面面相觑。右翼营寨扎在旧港东郊沼泽边缘，地势本就低洼，若真被海水浸泡，营帐倾颓、火药受潮、战马惊散……后果不堪设想。
“可……可明人怎知潮汛时辰？”有人颤声问。
“因为他们的钦天监，”大将军转身，眼中寒光凛冽，“比我们祖辈传下的潮信歌，还要准半个时辰。”
话音未落，帐外忽有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随即戛然而止。一名斥候浑身湿透闯入，单膝跪地，手中紧攥一封蜡封密信，信角沾着褐色泥浆，分明是刚从烂泥里掘出。
“报——大将军！库塔拉贾信使，死于距此八十里的甘榜溪！明人设伏，截杀七人，唯此人藏尸堆中装死，今晨才挣脱逃出……信，在这儿！”
大将军劈手夺过，撕开封蜡，展开信纸——竟是用亚齐文与明文双语写就。他目光扫过明文部分，瞳孔骤然收缩，指节捏得纸页发出脆响。
“苏丹亲笔。”他嗓音干涩，将信递向火盆。焰舌舔上纸角，火光跃动间，他一字一句念出那行明文：“‘明国许朕为安南郡王，食邑三千户，居金陵，子孙永为明臣。诏书已发，印玺在途。’”
火焰升腾，吞没“安南郡王”四字。
帐内死寂。有人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泥地；有人踉跄后退，撞翻铜灯，灯油泼洒如血。
“郡王？”大将军忽而仰头大笑，笑声嘶哑刺耳，震得帐顶灰尘簌簌落下，“好一个安南郡王！当年郑和船队来时，我亚齐先祖跪接圣旨，称臣纳贡，换得十年太平——如今明人再来，不赐冠带，不授官职，只给个虚衔，把咱们的王，当成战利品押往金陵？！”
他猛地踩灭脚下残纸，火星迸溅：“明人要的，从来不是藩属，是奴婢！是替他们守海、运货、采香料的奴婢！今日苏丹可封郡王，明日我等便是总兵、千户、百户——可谁见过大明的百户，能佩弯刀、统兵马、娶三妻四妾？！”
帐中呼吸粗重如牛。一名年轻校尉突然拔刀出鞘，寒光一闪，狠狠剁向自己左手小指！
“啪嗒”一声，断指落地，鲜血喷溅在泥地上，像一朵骤然绽开的赤色木槿。
“我阿米尔·汗，今日断指明志！”他声音嘶裂，举着血淋淋的手掌，“宁为亚齐鬼，不作大明狗！若有人愿随我劫营，今夜子时，烧明军左翼火药库——成，则王都尚有转机；败，则尸骨喂狗，也强似跪舔明人鞋底！”
死寂再临。烛火噼啪爆响。
大将军凝视那截断指良久，忽然解下腰间弯刀，反手掷于阿米尔脚边：“刀给你。但劫营不成，火药库未毁，你自刎谢罪。”
“遵命！”阿米尔俯身拾刀，额头重重磕在泥地。
“其余人，”大将军环视帐中，“即刻整军。明晨卯时，全军拔营——不回库塔拉贾，不攻旧港城。”
众人愕然抬头。
“转向东南。”他指向地图上一片空白水域，那里只标注着几个模糊小字：“爪哇海，暗礁密布，无航图。”
“明人水师再强，也不敢入此险地。我五万将士，拆船为筏，顺西南季风南下——去三佛齐故地！去占碑！去巴邻旁！”
他顿了顿，目光如铁铸：“那里，还有我亚齐先祖留下的血脉、神庙、金矿……更有三十年前，苏丹秘密存下的二十万斤火药、八百门弗朗机炮，尽数藏于火山熔岩洞中！”
帐中倒吸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nb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