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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773对外关系法(第1页/共2页)

    明清时期,中国长期奉行“闭关锁国”的政策,其中原因很多。

    但不得不提一句,那就是西方国家在这个时期的殖民扩张与内部动荡,确实对明清政府的对外政策产生了重要影响。

    虽然“闭关锁国”更多是明清...

    建极殿外的蝉鸣声嘶力竭,仿佛要撕开这七月的闷热。魏广德站在皇极门前石阶上,目光掠过宫墙下那一片攒动的人头——锦袍玉带的文官、金甲耀目的武将、勋贵子弟们手中摇着的湘妃竹扇,还有远处百姓踮脚张望时扬起的尘灰。李成梁已随内侍入偏殿更衣,准备登舟前最后的敕谕与印信交接。魏广德却未移步赴宴,只将双手负于身后,指节微微发白。

    他想起昨日户部呈上的密折:天津卫三月水师整编后,新造福船十二艘、改良红夷炮船六艘,皆以松江产硬木为骨,福建匠人手凿龙骨,苏州织造局特供桐油麻筋填缝,船底刷三遍鲸油防蛀。每艘福船可载三百人、粮秣两月、火药千斤;红夷炮船则配佛郎机炮八门、虎蹲炮十六架,甲板加厚三寸,舷侧设铁栅护板。然真正棘手的,并非船与炮,而是人。

    工部报来的工匠名册里,有三十名冶铁匠来自山西阳城,专精百炼钢淬火之术;二十名火器匠出自浙江金华,能以铜模铸弹、用硝磺炭三料配比调制猛火油;还有十名测绘生,系钦天监新设“舆地司”所出,手持自西洋传入之经纬仪、测距罗盘,能依星象推算经纬、绘海图于羊皮纸上。这些人,皆是魏广德亲自点名调拨,又命礼部加授“奉旨差遣”衔,许其不隶兵籍、不归卫所,直听宁远伯节制。可名单末尾一行小字却令他眉心微蹙:“江南织造局抽调绣匠五人,善织海图旗幡,兼通南洋番语。”——绣匠?旗幡?南洋番语?

    他当时便召来尚宝司掌印太监冯保密问。冯保只低头一笑:“魏阁老忘了?去年南洋商舶返航,带回三名暹罗僧、两名爪哇通译,俱在织造局‘译经房’抄录海图古卷。那五名绣匠,是专为东大陆新土绣制‘大明永镇’旗、‘天朝抚远’幡,图样已由钦天监与礼部合议定稿,针法采苏绣‘双面异色’,正反两面,一面是飞鱼腾云,一面是山河万里。”

    魏广德当时未言,只颔首放行。此刻想来,方知此事早已层层铺垫,细密如网——不是他一人执拗要拓东土,而是整个中枢早已在无声处织就经纬。连绣匠都通番语,连旗幡都要双面异色,岂是仓促之谋?分明是十年磨一剑,只待今日出鞘。

    “魏阁老!”

    一声清亮呼喊自阶下传来。魏广德垂眸,见是礼部主客司主事王世贞,一身青衫汗透重襟,手中捧着一匣朱砂印泥,额角沁珠滚落,竟不敢抬袖擦拭。

    “何事?”魏广德缓步下阶。

    王世贞快步趋前,压低声音:“宁远伯方才托内侍传话,说他家老四李如去,幼时曾随辽东萨满习过‘观星辨水’之术,夜观北斗斜度,可估潮汐涨落时辰,较钦天监所测,前后不过半刻。另,李如柏擅驯海东青,曾于鸭绿江口纵鹰逐倭船,鹰爪所携铜哨,遇风即鸣,声可传三里,哨音急缓,即为进退号令……宁远伯说,若朝廷允准,愿献此二技于水师营,教习士卒。”

    魏广德脚步一顿,目光骤然锐利:“他何时教的?”

    “回阁老,李如柏今年二十有三,李如去十九,此技自幼习得,非临阵所学。”王世贞顿了顿,喉结滚动,“且……李家私蓄海东青十七只,皆自长白山深处捕获,喂以鹿血、熊胆,翅展逾五尺,耐寒逾百日。宁远伯说,若赴东土,愿尽数献出,充作军中传信之用。”

    魏广德沉默良久,忽而轻笑一声:“好个李成梁,把家底都掀出来了。”他伸手接过那匣朱砂,指尖触到匣底凹痕——竟是一枚阴刻“李”字的铜牌,嵌于檀木匣底。他不动声色翻转匣盖,只见内衬黄绫上,用金线绣着两行小字:“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父字。”

    这哪里是呈递印泥?分明是李成梁以子为质,以技为信,以家禽为聘,将整个辽东李氏的根脉,悄悄埋进万里之外的异土。

    魏广德将朱砂匣收入袖中,转身欲走,却见定国公徐文璧正立于皇极门影壁旁,身边簇拥着七八个勋贵子弟,其中一人手持折扇,扇面上题着“海日生残夜”五字,正是英国公张溶之子张元忭。徐文璧见他过来,忙迎上两步,神色凝重:“善贷,刚得消息,天津卫水师提督衙门昨夜失火,烧毁三间库房,所幸火势未及船坞。但……”他略一停顿,声音压得更低,“账册全毁。新造福船十二艘、红夷炮船六艘,工料银两、匠人工食、桐油麻筋诸项开支,原存于库房东厢暗格,今皆化为灰烬。”

    魏广德脚步未停,只道:“账册烧了,可造船匠人还在,工部验船文书还在,户部拨款底册还在。徐公不必忧心。”

    徐文璧却摇头:“问题不在账册。那暗格里,另存一本《津门水师备倭策》,乃戚帅旧部所撰,详载倭寇惯用航路、暗礁分布、潮汐时辰,更附有倭国九州岛西岸三处隐秘泊口图——此图,本为此次东征备用,后因戚帅班师,便移交天津卫存档。如今图亦焚尽。”

    魏广德终于驻足,侧目望去:“图真烧了?”

    “千真万确。”徐文璧盯着他眼睛,“可巧的是,昨夜起火前一个时辰,有锦衣卫百户持东厂勘合,查检水师粮秣,从东厢穿过,恰撞见两个小吏在暗格前鬼祟翻找。百户喝问,二人逃逸,追至码头,跳水不见。”

    魏广德目光一沉:“锦衣卫百户,姓甚名谁?”

    “陈应诏。”

    这个名字像一粒沙砾,猝不及防钻进魏广德耳中。他记得此人——嘉靖四十五年进士,隆庆初年由刑部主事外放江西按察使,万历三年因查办吉安府盐引案牵连东厂,被削籍归乡。去年冬才由冯保举荐,复起为锦衣卫百户,专司京畿水陆稽查。此人履历干净得诡异,既无显赫战功,亦无清流声望,唯有一桩事人尽皆知:其妻弟,是西班牙商人迭戈·门多萨在京开设“泰西洋行”的账房先生。

    魏广德缓缓吐出一口气,暑气灼喉,却压不住心头寒意。东厂、西夷、倭图、失火——这哪里是意外?分明是有人在他刚刚举起开拓东土的大旗时,便已悄然剪断第一根绳索。若倭图真毁,李成梁船队离津后,茫茫大洋之上,便再无可靠海图指引,只能凭钦天监粗疏星象与李如去那“半刻之差”的观星术,在陌生海域摸索前行。稍有不慎,便是触礁沉船,万劫不复。

    他忽然想起戚继光班师时呈上的倭王降书——那降书用倭国“和样纸”所写,墨色乌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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