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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719西红海(第1页/共2页)

    “虽然不能为贵国提供帮助,但既然朝廷和贵国建交,自然可以进行正常的贸易,比如火枪、火炮的交易,都是可以的。”

    魏广德缓缓说道。

    魏广德直接拒绝和英国结盟对抗西班牙的可能,让罗伯特伯爵感觉到...

    骆驼背上火光喷吐,硝烟如灰白绸缎般在干燥的风里舒展又碎裂。六发子药筒接连轰鸣,炮口焰光一跳一跳,映得阿巴斯王子半边脸忽明忽暗——他原本微蹙的眉峰,竟在第三响后缓缓松开,第四响时,指尖已无意识地叩击着腰间弯刀刀鞘,第五响,他忽然抬手,止住身后一名正欲上前查验射程的侍从。

    “停。”

    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郑骏心头一紧,以为试射出了岔子,忙侧身去看那门佛朗机炮:炮架未歪,驼鞍未移,骆驼四蹄稳扎沙地,连尾巴都没甩一下。再看靶标——三百步外三具套甲木人,胸甲全被掀飞,其中一具甚至被炮弹斜削去半个肩胛,断口焦黑翻卷,木茬迸裂如犬齿。

    “不是打不准。”阿巴斯王子转向郑骏,语速极快,“是打得……太准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名始终默立其侧、面覆薄纱、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眼睛的将官:“哈桑,你来说。”

    那将官向前半步,右拳抵左胸,躬身道:“殿下,奥斯曼人的轻炮,需四人推运,设阵地至少两刻钟。若遇伏击,仓促间难调炮口,更难二次装填。而此炮——”他指向骆驼背上尚在余温的炮管,“可随骑而动,十骑分载一门,遇敌即停即射,射毕即走。驼背稳,后坐力不伤牲畜,亦不扰阵型。若配我赫拉特斥候营所用‘浮尘箭’战术……”

    他忽然解下腰间一只皮囊,倾出一把细如麦粒的铅丸,撒在掌心:“明国火药,若可随炮配发成筒,每筒含药与弹俱全,则一骑可负五筒,十骑即五十发。奥斯曼人火炮射一发,我可射五发;他们调炮转身,我已奔出半里。殿下,此非小炮,乃‘驼脊之雷’。”

    郑骏听翻译一字字译来,额角沁出细汗。他原只当这佛朗机炮是工部为水师和车营赶制的应急之器,是戚继光赞其“速而不滞”的便宜货,谁料在这万里之外的波斯荒原上,竟被一名异国将军点破了它最狠的杀招——不是威力,是机动;不是射程,是节奏;不是摆在阵前的铁疙瘩,而是贴着敌人眼皮底下跳动的脉搏。

    阿巴斯王子深深吸了口气,风沙掠过他高挺的鼻梁,吹得袍角猎猎作响。他忽然解下自己腰间一枚银质圆牌,牌面浮雕一只展翼雄狮,狮爪下踩着断裂的奥斯曼新月旗——那是赫拉特总督的信物,也是他亲率三千轻骑夜袭奥斯曼补给线后,塔赫玛斯普一世亲手所赐。

    “郑百户。”他将银牌递到郑骏面前,掌心向上,纹丝不动,“此牌为凭,允你持之直入赫拉特军械库,验看我军现有火器、火药、铸模、匠籍。三日内,你要告诉我——大明能否为我铸三千支鸟铳,同时,再造一百门此等驼载佛朗机炮?炮身须加厚三分,炮管内膛须刻螺旋线,子药筒改用铜壳,引信须能防沙防潮。另,每门炮配十二筒弹药,每筒含铅弹六十枚,火药三斤。若可行……”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我以赫拉特全省三年盐税为质,预付白银二十万两。余款,待货至赫拉特城下,验货入库,三日内付清。”

    二十万两!

    郑骏喉结滚动,几乎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他身后秦得功猛地攥紧刀柄,指节发白;赵得柱则下意识摸向腰间火药葫芦,仿佛怕这惊天数字会突然炸开。锦衣卫带出来的二百两活动银,在这数字面前,连一粒沙都算不上。

    可郑骏没伸手接银牌。

    他微微欠身,右手按在左胸,学着波斯人礼节,声音却沉稳如铁:“殿下厚爱,郑某铭感。只是此等军械大宗交易,非我一人可决。兵部有定例:凡火器出口,须有工部勘验印信、户部批文、兵部关防三印齐备,方许出海离境。今我等虽携样器西来,实为探路问价,非为立约交割。若殿下诚心,郑某愿遣快船东归,请示上命。然海上风涛难测,往返少说十月。若殿下急用……”

    他抬眼,直视阿巴斯双眸:“郑某倒有一策。”

    阿巴斯眉头一挑:“讲。”

    “大明天津卫外,有座小岛,名曰‘沙门’,隶属河间府沧州。岛上原有倭寇盘踞,嘉靖四十年被戚帅水师荡平,如今荒废。岛上石坚土厚,临海有天然良港,更有三处废弃矿洞,深达百丈,冬暖夏凉,密不透风——正是藏匿火器、秘密铸炮的绝妙所在。”

    郑骏语速渐快,字字清晰:“若殿下信得过,郑某可代为联络津门商贾,在岛上修筑工坊。工匠由大明招募,但只限于闽粤浙三省匠户,签生死契,禁足岛上。铸炮所用生铁,由山东登州铁场专供;火药硫磺,取自福建漳浦硫磺山;铅弹则由广东佛山匠人熔铸。所有物料,皆由锦衣卫密档造册,分批海运,绝不经任何市舶司查验。铸成之器,不走陆路,不入港口,专备海船直运赫拉特——阿巴斯港卸货后,由殿下亲军押运,经克尔曼沙赫,直入赫拉特军械库。”

    他稍作停顿,目光灼灼:“如此,既避朝廷耳目,又省转运之险。工期亦可大减——岛上无衙门催逼,无胥吏索贿,匠人食宿由我方包揽,日夜轮铸,百门炮,三个月可成。三千鸟铳,两月足矣。”

    风骤然停了。

    连骆驼都垂下长颈,静静伫立。

    阿巴斯王子没说话。他慢慢收回银牌,却并未收起,而是用拇指反复摩挲狮首浮雕,指腹刮过新月旗断裂处的粗粝刻痕。良久,他忽然问:“那岛上……可驻兵?”

    “可。”郑骏答得干脆,“锦衣卫百户所,本就兼管海防哨所。若殿下允诺,我可奏请刘指挥使,于沙门岛设‘隆庆火器局’,挂名工部下属,实由锦衣卫督造。守岛官兵,皆从我卫中遴选,不通波斯语,不识波斯字,唯认银牌与密令。”

    阿巴斯终于笑了。

    不是微笑,是唇角一扯,露出森白牙齿,像狼盯住猎物时的无声低吼。他忽然抬手,啪地打了个响指。两名侍从立刻捧上一只乌木匣,匣盖掀开,里面不是金银,而是厚厚一叠羊皮纸——每张纸上都用波斯文与阿拉伯文并列书写,盖着七枚不同印章:王宫玉玺、财政大臣朱砂印、陆军总监金印、赫拉特总督银章、呼罗珊行省巡抚火漆、克尔曼沙赫守备军令、以及一枚边缘锯齿状、中心嵌着蓝宝石的奇异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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