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沃克斯甚至短暂的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失去了意志。
但他能够理解格鲁格尔的状態。
无论如何,这位塔兰星系的最高军事指挥官,都是莫塔里安大人遇袭这一事件的首要负责人,不管整个死亡守卫军团会在之后的权力斗爭中发生怎样的改变,格鲁格尔的失势和受罚都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更不用说:因为自己的过失导致原体倒下甚至死亡,对於大多数的阿斯塔特来说,本就已经是莫大的屈辱了,更何况是格鲁戈尔这种格外忠诚於他的原体,这份內心的痛苦感是无法用任何人类的语言来形容的。
沃克斯很理解这一点。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出言提醒。
「我和你同样悲痛,连长阁下,我也沉浸在失去了基因之父的痛苦中。」
「但我们必须做些什么,如果我们一味沉浸在痛苦中,军团將隨之瓦解。」
「你是说————我们该做什么?」
格鲁格尔终於说话了,他湿重的呼吸就像是跪在完美之城前的珞珈一样,那种渴望著和什么东西同归於尽的疯狂简直扑面而来。
「没错,我们现在就发动进攻,把这些该死的塔兰人通通杀光,帝国之拳、暗鸦守卫,还有这个星系里的每一个人,那些敢於攻击我们的基因之父莫塔里安的混蛋,一个都別放过。」
」
」
沃克斯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他最担心的就是这种事情。
这个蠢货,原体都倒下了,他还以为这样还有打下去的可能性吗?
「连长!」
舰队之主的声音拔高了些。
「先停下你的这些想法,我们现在最应该的就是回师,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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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沃克斯停顿了一下。
「然后,我觉得我们该组织撤退。」
「————你为什么这么想!」
格鲁格尔的声音恼怒到他仿佛发现了沃克斯是暗鸦守卫的间谍一样。
「別忘了原体大人前来的原因。」
沃克斯咬紧了牙关,凭著他过去的几个月里在格鲁格尔面前展现的威望,他让这个二连长勉强保持了冷静。
「那场该死的塔兰大流感,现在仍旧在军团的后方肆意横行,每一天,都有成百上千的战士不得不从前线上退下,即便得到了莫塔里安大人带来的那支大军的帮助,但没有他本人坐镇,我们在短时间內也根本不存在能够从地面上攻陷塔兰的可能性。」 (10,0);
「而您別忘了,现在,那位科拉克斯大也同样带著他的舰队,正在赶来的路上:他只是比我们的原体慢一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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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多十几天后,他也会到的。」
「带著他的舰队:还有他自己。」
「一位原体。」
」
「」
是啊,一位原体。
在这重若千钧的名字面前,即便鲁莽如格鲁格尔也不得不恢復了冷静。
而一旦恢復冷静,他就知道,他不可能在十几天內打下塔兰,也不可能在十几天后面对那位暴怒的科拉克斯:等待他们的结果只有被同样严苛的渡鸦之主撕成碎片。
「那我们————就这么撤了?」
二连长的声音中还残留了最后一丝不甘,他无法接受这彻头彻尾的失败,军团在塔兰星系所获得的只有死亡和鲜血,还有没能保护住自己基因原体的莫大屈辱。
「我很不想这么承认,大人。」
沃克斯静静的看著自己眼前的这个世界。
这个名为塔兰的世界,他亲眼见证了这个世界是如何从一片郁郁葱葱的丰饶之地,变成了如今遍布著黄沙和焦黑的荒芜:但凶手並非来自於异形,而是来自於曾经立下誓言,要保护他们的阿斯塔特。
死亡守卫就是这一切的凶手,也许这就註定了他们无法在这里获得属於他们的荣耀。
「但我们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
「原体已经倒下了,大人。」
「也许在短时间內,这份屈辱会带给我们巨大的士气和战斗力的加成,就像我们的战斗兄弟们在刚才的海战中所表现的那样,但如果我们將时间拉长的话,在几天、几周或者几个月后,失去原体的痛苦,无疑会对整个军团的士气造成无可挽回的打击。」
「恐慌会压倒愤怒,失去原体所带来的巨大负面影响,也终究会压过我们在短时间內能够形成的眾志成城,没有能够为我们遮风挡雨的死亡之主,战士们无法再踏上战场前得到自己所有的自信心。」
「而更糟糕的是,我们都知道,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损失了多少的战斗兄弟,大量的高级军官和中级军官殞命於此,而现在,我们还失去了基因原体,整个军团的主人。」
「这样的损失对於整个第十四军团的指挥结构来说是不可挽回的,我已经能够预想到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们会多么的混乱了,为了爭夺原体倒下而出现的权力真空,为了决定军团在接下来的混乱里將由谁说了算,我们根本无暇顾及塔兰的事情。」 (10,0);
「我们要顾及的是军团內部的战爭。」
「所以,这么说也许很悲观。」
「但当原体倒下那一刻,我们就註定无法获得塔兰战场的胜利了,我们只能撤退。」
「这场战斗,我们已经输了,我们无法从帝国之拳的手中夺走这个名为塔兰的世界。
「」
「胜利属於他们,属於这些该死的帝国之拳,还有暗鸦守卫。」
沃克斯闭上了眼睛。
「属於那个天杀的,也许只有帝皇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西吉斯蒙德。」
「是啊。」
「西吉斯蒙德。」
「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在一片黑暗中,躺在床上的卡拉斯悠哉悠哉的睁开他的眼睛。
他刚才才发现,莫塔里安这个人在他心中的重要性,也许比他想像的还要低。
当整个死亡守卫军团都因为死亡之主倒下而痛不欲生的时候,军团的一连长虽然也感受到了同样的失落情绪,但他心中的喜悦,却明明白白的压过了前者。
他感受到了莫大的喜悦,这喜悦让他从自己的病床上一跃而起,完全不復在格鲁格尔和沃克斯等人面前虚弱不堪的模样。
在一片昏暗的腐烂房间中,这位早已在暗中投向了瘟疫之主的巴巴鲁斯人,反而开始漫不经心地散著步,以此来消磨著机会来临之前的最后一小段时间。
他不得不压抑住自己嘴角的微笑,构思著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首先,他需要等待,等格鲁格尔在沃克斯这样的聪明人提醒下认清现实,从塔兰的近地轨道上撤军。
然后,在二连长和他的残兵败將將莫塔里安沉默的带回到巴巴鲁斯时,混乱將会成为死亡守卫军团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唯一的主基调。
而混乱,也將成为最好的阶梯。
在原体倒下的时候。
在莫塔里安曾经信任的军官和连长们变得自顾不暇,只顾明爭暗斗,將罪名和指责爭相冠在对方的头上之后。
当可怕的塔兰大流感被格鲁戈尔的残兵败將们带回到巴巴鲁斯的土地上,让剩下的死亡守卫们也饱受折磨,直到渴望一位崭新的救世主的想法压倒一切的时候。
那个走上台前,站在演讲台上的傢伙。
那个能够压制各个连长,並想出办法解决掉这场流感的救星。
毫无疑问:他將会成为整个死亡守卫军团的新主人,成为莫塔里安在沉默时,代替他执掌整个十四军团的人。
而这个身份。
卡拉斯-提丰不打算谦让给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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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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