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彻底清除自己的记忆,死亡之主都要全力以赴。
他的攻势变得更加迅猛了,迅猛到西吉斯蒙德几乎来不及招架,他的手腕不得不一次又一次承受著来自於基因原体蛮力的冲撞,如果不是早在出发之前就用锁鏈將自己的一只手与风暴之牙紧紧束缚在一起,恐怕这把原体的利剑早就掉在脚下的泥浆中了。
死亡之主一遍又一遍地横扫战场,他的滔天杀意恶臭的空气都为之,而西吉斯蒙德只能怀著绝望和復仇的怒火,一次次勉强挡开那足以夺走他灵魂的进攻:局面看似已经进入了猎杀者的游戏,只待黑骑士露出那看似偶然实则必然的失误,帝国的传奇將就此终结於这阴暗的王座厅。
按理来说,本应如此。
但这个银河从不遵循常理。
亦或是如此顺畅的发展,並非是那个正注视著此番天地的庞大身影所希望看到的。
在它那看似温柔和善、实则充满了恶意与捉弄意味的仁慈微笑中,属於黑骑士与死亡之主的战斗以秒为单位不断延展著:理应出现的情况的確按时出现了,但在一些微不足道的细节方面,却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的確有人开始变得迟钝了,疲惫开始侵入他超人般的身体。
的確有人四肢变得逐渐沉重了,他的头脑也变得不再那么清晰,在对手的精力充沛面前逐渐流露出了疲態和步履蹣跚。
但这个人並非是西吉斯蒙德,反而是向来以其力量、韧性、还有那臭名昭著的持久作战能力而洋洋得意的————莫塔里安。 (10,0);
这怎么可能?
当死亡之主在连番的鏖战中第一次开始下意识地喘粗气,当他那双粗重却坚定的步伐第一次有了些摇晃,当他那夺命的镰刀不再擦著西吉斯蒙德的头颅而过,而是歪歪斜斜地打到了毫不相关的地方时—无论是早已面红耳赤的莫塔里安,还是依旧如开战时般活力充沛的西吉斯蒙德,都不可置信地抬起眼睛看向对方。
他们都不敢相信,基因原体居然会在与阿斯塔特的战斗中展露出疲態。
而且这场战斗才过去了多久?
十分钟?还是五分钟?
西吉斯蒙德不太確定,但他看得清楚,莫塔里安现在每一次迈出的步伐,都比上一次要更加吃力一分。
这不是幻觉,这位基因原体的体力甚至是意志力的確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著,像是一个被破译的银行帐户一样。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毫无疑问就是那些紧紧缠绕在他身上的藤蔓,还有这个房间中每一寸散发出恶臭与恶意的土地。
与西吉斯蒙德在展开与基因原体的战斗前的那惊鸿一瞥不同,也许是確定了莫塔里安已经无暇顾及它们,这些已经潜伏了太久的生灵们毫无忌惮地撕下了它们的表皮,露出了底下那凶神恶煞的面容。
那些从王座上被拖带下来的藤蔓不知何时已经深深扎根於脚下的苔蘚和烂泥地中,它们像是河水中勾人的女鬼,死死地缠绕住基因原体的四肢,正不惜一切地想要把莫塔里安拖拽到另一个世界里去。
而那些含苞待放的肉花、那些在藤蔓与枝条中肆意飞舞的虫群、那些隱藏在暗中的孢子所释放的孢子云,此时都像是被腐肉所吸引的兀鷲,成千上万爭先恐后地扑向了莫塔里安的头颅和肩膀,它们堆积著、碾压著,最终在死亡之主的身躯上迅速凝结成了一座难以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疮疤之城。
黑骑士在血腥的战场上经歷了成千上万的战役屠杀,他曾见识过这个银河里最多的种族和最疯狂的启示录战爭,但即便如此,当他的思维第一次从不断的躲避与反击中脱离出来,仅仅是瞥了一眼莫塔里安身上所背负的那座活生生的蠕动怪物时,多恩之子还是感觉自己就要吐出来了。
他第一次,第一次对於这个让塔兰陷入无尽烈火的罪魁祸首,产生了一丝怜悯。
同时,他也隱约意识到了什么。
他意识到,这一切仿佛都只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这些他所能看到、而死亡之主却看不到的脏污和藤蔓,就仿佛是早已在这里隱藏了无数年的猎手。
它们先是用西吉斯蒙德现在无法理解的手段屏蔽了基因原体以及他摩下一整支军团和一整座舰队的认知,然后静静地等待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时刻—等待到了莫塔里安將全部的精力投身入一场战斗。 (10,0);
接著,它们便蜂拥而至。
死亡之主每一次挥舞镰刀,它们便趁机从其身上抽取出一份精力。
莫塔里安的怒火每一次升腾,它们便用诡异的手段吸走他的一缕灵魂。
死亡守卫军团的基因原体每一次在那看似洁净、实则污垢遍布的土地上深深呼吸—
这是西吉斯蒙德现在绝对不敢干的事情,都是在將那些他无法理解的有毒污气拼命吸入自己的肺部,然后將自己仅剩不多的思考和理性淹没在这种自开城门的愚行中。
这就像是他以前所遇到的那些个破晓者给他讲解过的:在一场电子游戏中持续不断的扣血状態一样。
当原体开始行动的时候,整个王座厅就已经开始源源不断地汲取他的生命,直到他最后一丝生命力为之枯竭。
直到他盔甲的表层逐渐腐蚀,周身的酸雾正在灼烧著金属的光泽、软化著那些坚不可摧的结构,脱落的勋章和罩袍碎片跌入恶臭的泥沼中,而原体对此浑然不知他的思维已收缩到了一个点,那就是把一只脚放在另一只脚前面,同时机械般地向那个模糊的黑色身影不断挥舞镰刀。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地前进,一次又一次地挥舞,因为战斗中的无数种意外,而沉浸於他那一场又一场的怒火和杀意中:直到西吉斯蒙德能够轻而易举地躲开他的攻击。
直到黑骑士不再躲避,而是挥舞著自己的风暴之牙,与原体正面相撞。
直到每一次来自於莫塔里安的攻击,不再是能够威胁他性命的杀招,而只是需要想办法抵挡然后反击回去的回合式战斗。
直到原体第一次被他击退。
直到莫塔里安的身影第一次摇晃。
直到死亡之主开始变得迟钝,变得甚至无法完成一次致命的回击。
直到西吉斯蒙德的胆子大了起来,他向莫塔里安的方向前进一步,用风暴之牙在这位巴巴鲁斯之子的盔甲上留下第一道划痕。
而莫塔里安甚至没有精力,或者说已经没有足够的肺內空气,为了这次侮辱而发怒。
直到死亡之主就连说出一句话来,也变得格外艰难。
直到他不再怒吼。
不再发火。
不再前进。
甚至不再攻击。
直到他开始剧烈地咳嗽。
直到他轰然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收割者精疲力尽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是如此艰难,只有胸膛中如烈火一般的狂怒还在支撑他满是冷汗和颤抖的身体,他將那把镰刀立在地上,就再也没有力气举起来了。 (10,0);
一个原体居然无法举起自己的武器?
若是传出去,这又会是多大的讽刺啊。
但黑骑士並未为此而微笑,他心中那点骄傲和决然早已烟消云散。
他站在原地,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切实恐惧攫取了他,在冰冷的呼吸声中,他手持风暴之牙,看著莫塔里安的头颅,被淹没在他逐渐靠近的阴影中。
西吉斯蒙德的脑海中蹦出了一个问题。
现在的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一个战士?
一个挑战者?
一个处刑人?
还是————
一个受命於他处的傀儡?
他看向了那个方向。
看向了那个如山一般庞大,如细菌一般脏污的影子。
它在逼近。
它在微笑。
它在熬煮那锅让黑骑士看不懂,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一锅奇怪的汤。
它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如同苦刑犯一般跪倒在地上的莫塔里安,连一丝怜悯和注意力都舍不得分享给一旁的阿斯塔特。
它仿佛知道一切。
但它没有给出任何回答。
黑骑士收回了他的目光。
他有一种感觉:一种奇妙的感觉。
巴巴鲁斯之主,並非只在和他进行一场看得见的战斗。
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这位死亡之主同样在经歷一场战斗:一场也许比这次关乎他的性命和军团的战斗,更重要的,灵魂的战爭。
嗯,好像说今天写完来著。
我再写一点字,不过我建议评论区的各位还是早点去睡吧,我不確定什么时候写出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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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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