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眼前的少年唇角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如她见到他时的那般柔和。

    但是，

    他那双温柔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经变得空洞，仿佛入深渊一般能将人吸入其内。

    “………”

    九光薰终究不是什么被保护在象牙塔中的花瓶，沉默之后，她迅速的冷静了下来，一些线索逐渐被她在脑海之中串联了起来：

    “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做什么？”

    秦道用沾着鲜血的指尖拂过女孩的脸颊，呼出的热气轻轻的洒在少女的脸颊：“如果做了这么多事情，连一个知晓的人都没有，那岂不是太可惜了？”

    九光薰冷眼看着秦道在自己身上的施为：

    “秦道，别废话了，你对我说这些东西，肯定是有你自己的目的，若是没有，你大可直接如你所说的那样将我杀了。”

    秦道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理会九光薰的话，将染血的手指放倒眼前看了看，自顾自的说道：

    “薰，你似乎在害怕死亡。”

    “........”

    九光薰略微沉默，选择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

    既然对方和她说了这么多，终究必然会将他的目的告知与她。

    九光薰的声音逐渐恢复了自信与傲然：

    “只要是有独立意识的人，没有人会不怕死亡，如果有，那只是死亡没有降临在他的头上。”

    秦道深深地看了少女一眼，意味不明的低笑两声，然后突然问道：

    “既然你也怕死，为什么可以这么简单的决定我的生死呢？”

    九光薰没有任何动摇，盯着秦道空洞的双眼：

    “你给我说，没有被杀的觉悟，就不能拿起杀人的刀么？”

    “当然不是。”

    秦道摇头：“一个世界观是在自己生长环境下形成的，我自己的世界观也很畸形，所以我无意去纠正你什么。”

    “秦道，你别搞笑了。”

    九光薰嘴角流露出一丝讥讽，试图讲话题引回：“你难道不是因为怕死，才会选择和我说这么多话？”

    “嗯？”

    秦道似是毫无察觉的歪了歪头：“你从哪里看出我怕死？”

    九光薰染血的唇角微微上扬，如同一朵瑰丽的彼岸花：

    “我和我母亲死后，九光家确实会陷入混乱，会产生内斗，但你不懂我们九光家的嫡系培养手段，家族内终究会有对我、对我母亲忠诚的人，他们将这件事情查下去。

    你所效力的势力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因为若是让人发现是他们做的，就基本宣告他们与九光家的权利无缘了，甚至还有灭门的可能。

    所以他们是不可能让你这个计划执行人活下去的。

    秦道，你在害怕，害怕你效忠的对象在事后对你灭口。”

    秦道咧嘴一笑，正准备开口否认，却被九光薰打断：

    “我知道你想说白家会保护你，但就如你刚才所说的，人真的很脆弱，就算白家的大小姐很爱你，白家因此会护着你，但他们也不可能随时将你保护起来，只要一个不要命的枪手，一发子弹，呵呵......”

    说道这，九光薰轻笑一声，没有在继续说下去。

    话音落下，一片安静。

    但过了大约十几秒，安静便打破于一阵掌声之中。

    啪...啪...啪...

    缓慢的掌声回荡在厕所内。

    秦道在鼓掌，他觉得眼前的这个九光薰很厉害。

    在绝对死境下还能冷静思考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眼前的少女能从现有的信息中推断出这么多的信息。

    不得不说真的蛮厉害的。

    如果，如果今天过后在来一次的话，他想要算计这个少女，可能会比今天困难很多。

    “........”

    九光薰看到秦道的反应，暗红色瞳孔中闪过一丝犹豫，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看不懂这个少年。

    秦道脸上带着笑意，止住了掌声：

    “干嘛这么严肃？”

    “薰，很不错的推断，但是，我真的没有效忠对象，和你们九光内部那人的合作也是因为霖越。

    “而且，薰，你想过没有，如果我怕死的话，会像今天这样行动吗？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不会理解一个屁民，我想要杀掉你这种大人物，只能将我的命赌上，若是今天我计划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错，我现在可能已经要去八宝山坟场报道了。”

    “其实，如果你今天只对霖越动手的话，一切都不会向这样发展，我不会去管她的死活，但是你对我动手了，我没办法，只能被迫卷入进来......”

    九光薰神情变得很古怪：

    “你在开什么玩笑？”

    “果然不信呢，不过你信不信也已经不重要了。”

    秦道微微一笑，缓缓站起了身：“反正一切的结局已经定下了，再见了。”

    九光薰看着少年稳步离开的背影，脑中的疑惑与不安更甚了，她大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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