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第二则故事（五）

    我低着头撞开一个个人，大步在街道上走着，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哪，也不知道自己出来有什么意义。但是，我只是很愤怒，很愤怒。

    一腔怒火是最没有意义的东西。

    我知道。

    我明白。

    可是现在的我，除了一腔怒火以外什么都没有。对于卡斯德伊来说愤怒是毫无意义的东西，可是对我来说愤怒就是我唯一拥有的东西。哪怕它毫无意义，它并不能让我复仇，可是它却能让我知道梅拉活过，能让我有勇气站在无论谁的面前。

    我不会就让梅拉在我面前不明不白地死掉，在我离开的时候，梅拉就在我的身后看着我离开。我能够因为危险就这么放弃？我如果就这么回去，我要怎么抬起头看着梅拉的眼神？

    可是，我在这边还能够找谁帮忙呢？在这边没有人是效忠我的，我走在路上，冰冷的风切割着我露在外面的脸上一阵阵地刺痛。我身边没有一个人会因为我停步，我在人类这边就是孤家寡人，正如同卡斯德伊所想的那样，我如果得不到女皇的保护的话，我在这边什么价值都没有。

    卡斯德伊效忠的对象是女皇，尼雅效忠的对象是女皇。唯一能够在我身边的就只有露娜，但是露娜什么忙都帮不上。

    我猛地停住脚步，巨大的无力感和孤独感一瞬间袭来，弄晕了我的眼眸。我抽了抽鼻子，不知是外面的寒风还是内心的绝望让我的鼻子一阵酸楚。周围的人群裹紧了自己的大衣形色匆匆地离开如同归家的鸟儿，只有我一个人站在路的中间，如同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幽灵。没有人注意我，也没有人在意我，就让我这么站着，看着他们匆匆离开。

    我擦了擦眼前的模糊，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不远的地方高高的塔尖，那巨大的钟在火光下闪烁着古铜色的光辉。巨大的教堂威严地和皇宫遥相呼应，如同代表着人民的精神领袖的位置。塔尖抱臂张翼的天使看着下面芸芸众生，如同是神温柔地俯瞰着他的子民。

    精灵从不承认人类是神的子民，连神的魔力都没有得到的人居然祈祷得到神的祝福，这在精灵面前是可笑的。精灵祭祀神明，是因为神明真的能够降临神迹，能够将神的魔力赐予下面的精灵，可是人类呢？

    人类从来就没有得到神明的祝福，却自认为是神的子民。为了让自己能安心，人类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真是可笑。信奉着神明，却不懂神意。

    “皇子殿下。”

    我的背后突然传来了声音，我回过头，看到了尼雅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尼雅从容看着我，就如同是来叫我回家吃饭一样，平静地说：“天色已黑，皇子殿下一个人行动过于危险，如果您有事外出请务必通知在下。”

    我呆呆地看着尼雅毫无波动的脸，深吸了一口气，颓然地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长叹了一声，说：“我还以为你是来叫我回去的。”

    “在下只不过是一个护卫，您去什么地方在下并不在意，在下在意的只是您的安全。”

    尼雅站在我面前，手按着剑柄，白色的披风随着风微微地晃动着，路边火焰路灯下，她的绿色眸子倒影着火光，却掩盖不了她无神的眸。这火焰注定还是燃烧在外面的，我要怎么样，才能让尼雅为我燃烧起火焰呢？

    “尼雅……这件事，我想听一下你的意见……我……我……”

    “在下的意见，就是将这件事情交给女皇处理。”尼雅看着我，沉着地说，“在下并不知道教会究竟怎么样，在下也不知道什么权力平衡。可是在下认为，皇子殿下是宫内最无力的存在，您如果没有女皇的支持的话，是绝对无法做到任何事情的。”

    我苦笑了一下，捧住自己的脸，许久没有说话。

    梅拉说得没错，力量和决心是必不可少的。在杀死她的时候，我有决心和长剑，所以我能够抱住她的尸体。但是现在，我只有一腔毫无意义的怒火，我想要让这件事情水落石出，可是我却连教会的大门都无法进入。

    “那如果，我还是想要调查呢？”

    “那在下就陪您一起调查。”

    尼雅依旧是一脸的平静。

    “会死的。”

    我放下了捧着自己脸的手，看着尼雅，说。

    “在下说过了，在下不在意您要去哪，保护您的安全是在下的责任，如果您有危险在下一定会保护您，如果您死，在下护卫的责任就失败，在下也会自杀谢罪。”尼雅从容地看着我，继续说，“在下所说只是一个建议，如果您执意前往，在下也会跟随。倒不如说，在下很佩服您的勇气，虽说勇气并非解决万事之物，可是也并非所有人都能拥有勇气。有勇气之人，哪怕死亡，也要比懦弱之徒高贵。”

    我看着尼雅，尼雅的表情没有变化，可是，我能感觉到尼雅对我的态度要缓和得多。瓦尔基里们也许追求的就是勇气吧。尼雅不会对我说什么，可是她却是在无论什么时候都在我身边的护卫，在这一个月里，也许，我可以信任她。

    “尼雅，你觉得，我应该做什么？”

    尼雅看着我，回答：“做您认为正确的事情，在下不负责为您出谋划策，在下只是确保您在进行您认为正确的事情的时候的安全。”

    我看着尼雅的眼神，苦笑了一下，说：“你和卡斯德伊不一样啊……”

    “毕竟在下恨不得看到您横尸街头。”

    我笑着站起身，看着尼雅，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尼雅，谢谢你……我明白了，我会做我认为正确的事情，在这期间，还希望你能够好好保护我。我觉得以后，我可能会更多的需要你才行。”

    尼雅毫不客气地打掉了我的手，说：“是吗？只希望您不要对想要杀您的人仁慈，不要让我拔出来的剑再收回去。”

    “不会了。”

    我转过身，看着教堂上空那俯瞰着我们的天使，咬了咬牙。也许这个天使的像在这边代表着所谓的救赎和神圣，可是我想这教会一定和梅拉的死甩不开关系。卡斯德伊没有告诉我什么可是他告诉了我最重要的一点，只要是牵扯到教会，事情就会复杂，既然会复杂，那么就需要我去理清头绪。

    哪怕这是我能够做的最后一件事，为了梅拉，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情搞明白。

    我不会退缩。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退缩，这一次，我有着决心。

    “再也不会了。”

    我背对着尼雅，认真地说。

    “是。”

    尼雅在我身后沉着地回答，一如既往的平静。我想，本来我什么都不能做，可是我现在的身后站着尼雅。我并非是孤家寡人，在我这条艰难跋涉的路上，在我最无力最绝望的时候，站在我身后的，就是尼雅孤单但是骄傲的身影。

    我的孤独就是绝望，可是尼雅的孤独，是无尚的骄傲。

    

    

    第二则故事（六）

    和尼雅对话之后，我冷静下来，返回了宫殿。现在我去教会也完全没有意义，我没有证据，容易打草惊蛇。倒不如搜集一下证据和线索，我相信只要是做了事情就无法做到完全销声匿迹，一定是会留下些什么的。

    “皇子殿下！您到哪去了！您一言不发就突然离开真是吓到我了。”

    回到了外殿，看到露娜焦急地举着灯站在门口，看到我们回来，迎了上来，半是责备半是焦急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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