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站起身，每个人眼中都是满满的崇拜和热泪，他们看着自己的女皇，发自内心地用几乎撕碎自己声带的力量吼叫着，他们的声音中带着自豪和抽泣，所有人都在欢呼，都在雀跃，看着自己的女皇拼命地宣誓着忠诚，甚至有老兵跪在地上放声恸哭。

    刚才沉闷的气氛一扫而光，整个营地里都是欢呼声，本来低落的士气和疲惫的士兵被女皇激励起来，士兵们充满了干劲，搬运和撤离速度加快了不止一倍。

    女皇看着士兵们欢呼着离去，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招了招手，一位瓦尔基里赶紧跑过来搀扶住女皇走进了营帐里。

    “陛下！您必须要好好休息了，您流了太多血！”

    卡斯德伊接过女皇，安置在床上，激动地说。

    “朕已经答应过士兵们明日出战，朕不能食言。”

    女皇闭着眼睛，疲惫的神色第一次出现在了她的额间，本来威严的声音也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无力。失血，疼痛和疲惫让这位女皇也有些招架不住，明日如果还要出战的话，只怕身子会垮掉。

    “女皇陛下！”

    “多说无益，卡斯德伊。”

    女皇睁开眼，一双黑色的眸子温柔地看着激动的卡斯德伊，“朕知道你是为朕考虑，朕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很疲倦。但是朕不能放松，不是朕将后悔将军团委托给你，只是朕必须在战斗中站在士兵前面，朕不是为了士气，只是为了，能够早点抱住皇儿啊。”

    “女皇陛下……您要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啊……”

    卡斯德伊跪在地上，紧紧地抓着床边，哽咽着说。

    “傻孩子，朕知道，朕知道。”

    女皇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卡斯德伊的头，卡斯德伊的哭声瞬间放大，他跪在女皇面前，放声大哭。

    “今夜朕会好好休息，从现在开始。”

    女皇闭上眼，然后疲惫地说，“明日，朕相信朕的身体会恢复到能够骑马的状态，毕竟，朕在更艰苦的时候都挺过来了，更不要说这一点小伤了。这一次你也能够看到，薇薇安是绝对不会放弃的，她也受了伤，左肩和腿都被我刺伤了，但是我相信，明天她依旧会站在队伍的最前列。对于你们来说这是一次普通的战争，但是，对于我们来说，是一次关乎到母亲尊严的问题。”

    “女皇陛下，您是女皇，不单单是母亲。”

    “不，朕先是母亲，后来才是女皇。”

    女皇无奈地笑了笑，说，“朕没有什么更多的要求了，土地，财富，欢呼，崇拜，复仇……朕已经不需要了，朕现在唯一想要的，就是朕的皇儿。那是朕唯一爱过的男人，而皇儿也是朕唯一的儿子。朕有了皇儿，就能够安享以后的生活，就能够看着皇儿一天天长大，这对于朕来说，就是最幸福的事情。”

    卡斯德伊咬了咬牙，女皇的声音越来越低，到了最后，只剩下轻轻地呼吸声。卡斯德伊没有继续说话，而是流着泪站起身，看着女皇。女皇的嘴角还带着幸福的微笑，也许是临睡前最后的一句和皇儿一起生活让她无比幸福吧。

    “晚安，女皇陛下。”

    卡斯德伊深鞠躬，抽泣着说。

    然后，他擦了擦眼泪，走出了营帐。看着精灵王城那边，许久都没有说话。

    “卡斯德伊，女皇怎么样？”

    艾莉丝的声音从他身边响起，卡斯德伊没有低头，也没有看着身后的营帐，而是就这么看着面前的王城，说：“女皇休息了。”

    “是吗，那还真是万幸。”

    艾莉丝松了一口气，然后笑着说，“那你在看什么？看你以后的封爵还是赏地？精灵这边是好地方，我觉得多半是会赏赐给你吧。”

    “不，我是在想，能够让女皇陛下那么宠溺的皇子，究竟，有多么优秀？”

    

    

    夺子战争（二十一）

    夜深。

    女皇突然睁开眼，看着周围，坐起身。伤口的疼痛已经消失，自己身上所有的不适只剩下了疲惫。她解开了自己胸口的绷带，里面那骇人的伤口已经恢复，甚至连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她苦笑了一下，穿上衣服，对着无人的营帐轻声呼唤了一声：

    “出来吧，薇薇安，我知道是你来了。”

    空气中突然走出了一个人影，翠绿色的长裙代替上午的战甲，手上也没有带任何武器，薇薇安甩了甩金发，看着她。伊丽莎白挪了挪身子，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床。薇薇安走过去，优雅地坐下。

    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说，上午彼此怒吼恨不得把对方撕成碎片的两个女人此刻陷入了和平的沉默。

    “谢谢。”

    沉默了良久，伊丽莎白开口，用精灵语说，“十几年前，你也是这么给我治疗的吧。不过不管是这次还是那次我都没有感觉。”

    “不用谢。”

    薇薇安抿了抿嘴唇，然后长叹了一声，说，“之前那次是我们的责任，你踩到了我们布置的陷阱，这次是我亲手打出来的。给你治疗都是我应该做的。”

    “可是我们现在是敌人。”

    “哪里来的敌人，还不都是妈妈。”

    薇薇安苦笑了一下，站起身，叹了口气，说，“这些年我一直都是在麻痹自己，让自己都相信了自己是儿子的唯一的妈妈，可是，那个时候我居然还拒绝这个孩子。不过现在，我对那个孩子的爱，不比你少。他在我的体内出生，我喂养过他，我教会他一切。”

    “我知道，我知道你爱他。可是我也一样……”伊丽莎白叹了口气，说，“不过一切明天就要分晓了，哪怕是这样，我也会攻城。我必须要给我的士兵和将军们一个交待，而且，一个人不会有两个母亲，你做到了一个后母应该做到的一切，我感谢你。皇儿应该回家了。”

    “后母？”

    薇薇安轻蔑地笑了笑，说，“只怕是，在他心中你才是后母。你真的以为儿子会接纳你吗？在看到你抢夺他的样子，看到我死在他面前，你觉得他还会接受你？更何况，我也是他的生母，他现在除了外表正在朝人类变化以外，身体已经是一个纯种的精灵了。”

    “那你这次来是什么意思？单纯来给我治疗？”

    伊丽莎白有些愤怒地看着她说。

    “不，我是来谈我孩子和精灵的未来。”

    “那你应该带着皇儿一起来，然后把皇儿给我，上贡，割地，我明天立刻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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