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华缓缓呼出一口气：“今天先跑，跑到你不想跑为止。”

    

    “好。”齐格飞在热身，同时顺口问道，“师傅你的无所谓应该和那些无所谓有些不一样吧……身在人群之中和身在人群之外什么的，我有些好奇师傅你会不会哪一天想要去变得漂亮。”

    

    “无论是以前，还是以后，这些都是无所谓的事情。”符华缓缓地打着拳，平静地问道，“你找到自己疑惑的东西了吗？”

    

    “正在找，我感觉跟着师傅受虐了那么久，也许有些眉头了。”

    

    齐格飞哈哈一笑，随后绕着符华开始跑圈：“师傅啊，别人家这时候都在团圆过年，我俩和傻缺一样在这里找罪受，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劲儿？”

    

    “你觉得这种行为让你感觉到厌恶和烦躁了吗？”

    

    “这倒是没有。”

    

    “那就继续修行——现在加速跑两圈，再匀速跑两圈，不断循环到你不想跑为止。”

    

    毫无疑问这种跑法更加累人，齐格飞也习惯了，因为武馆本来就不是锻炼身体的，而是让身体感觉难受痛苦的地方，每当他熟悉适应了某种让身体难受的方式，符华就会提出另外一种让他更快更激烈地感觉痛苦的方式。

    

    最初的那段时间，很累，很疲惫，甚至在影响下，情绪不自觉地有些烦躁，要不是齐格飞在社会中生活了七年时间，有足够的工作经验和能力，他的生活估计在烦躁情绪的影响下会产生一定混乱。

    

    同样也有某段时间，疑惑反感自己找罪受的行为，齐格飞连续好几天没有到武馆修行，甚至某天心态爆炸之下，对着符华嚷嚷了一堆有的没有，丢下“健身费用”然后转身潇洒离去——直到心态在生活中逐渐恢复平静，同时又没有把关于武馆的事情遗忘到脑后，齐格飞才有些尴尬地回到武馆，继续找符华修行。

    

    不问，不说，不生气也不高兴，就如同她所说的那样，既不要求自己做到什么地步，也不要求自己支付什么……愿意学就学，不愿意学就走，骂也好，抱怨也好，建议也好，一切都如过耳之风，不闻不问。

    

    现在回想起来，在修行之中那几次心态烦躁的感觉，就像是读书期间，心情不自觉地因为外界压迫而变得愤怒暴躁，感觉各种意义上的难受和烦闷，老师讲课的时候，老师布置作业的时候，做题的时候……想把书给直接撕了，想朝着老师打一拳头，想和老师争吵几句，拿着笔用力将草稿纸划得支离破碎，一个人的时候动来动去，踢踢墙角……

    

    在刚刚进入社会之后，面对棘手和陌生的工作，要和陌生人成为同事，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做事，面对许多自己觉得不舒服的事情，也许不太累，但心情却总是有些烦躁，那时候自己习惯在网上和陌生又熟悉的网友吐槽几句，玩玩游戏看看番剧放松自己……

    

    最后，都会熟悉并且习惯生活，平静的习惯之中，偶尔蹦出一些小惊喜和小倒霉。

    

    也许，这就是符华所说的人，活着就是痛苦，只不过很多人都习以为常，下意识忘却了自己曾经遇到的种种不得不去做，但又感觉十分痛苦的事情……

    

    齐格飞慢慢停下跑动的双脚，他喘着粗气，在运动之下，身体带来的痛苦不断反馈给他的意识，让他每次都感觉十分难受，就好像生命在逐渐地被掏空，每次停下脚步的时候，就如同站在悬崖边上摇摇欲坠……

    

    每次接受修行，都感觉自己有一种在短时间内直接把整个人生渡过了的感觉，从疲惫到烦躁，从烦躁到痛苦，从痛苦到习惯，最后狼狈地喘着大气，仿佛生命就在喘息中走到了尽头，直到舒缓过来，才有种自己活过来了的幸福感。

    

    符华停下自己的修行，平静地看着喘气流汗，用力呼吸着的齐格飞：“下一项，实战。”

    

    “啊？”

    

    “简单来说，和我对练。”符华站在原地，抬起左手招了招，“莫非你想说什么不和女人打架？”

    

    “……我是怕自己被师傅你打死！”

    

    齐格飞擦了擦额头不知道是冷汗还是热汗的汗水：“我说师傅，你该不会是对我之前那番话感觉介意了，所以想找个由头修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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