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样似乎也无法说明你是怎么知晓‘我’的存在的……陷入爱情中的女人，做出什么都很正常。”
“这很难理解么？”白吟用一种老师在看不争气的学生的目光看了过去，“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伊莲恩何必弄个这么麻烦的规则？随便搞出来一个‘不让自己侍寝当场暴毙’的规则来不就行了？”
“总之，在我看来，你所定的规则与那场实验并无不同。”白吟话题一转，“如果是别的人来扮演这个贵族，一开始，他可能会很谨慎，他可能没我敏锐，但死多了总能摸懂规则的……
为了活下去，他会开始遵守你所定下的规则，但紧接着，他会发现，除了那些死亡规则外，‘主人’这个身份，还可以无视许多一直束缚着他的，现实的规则……
中世纪的背景，代表着稀薄的人权意识；贵族的身份，代表他在这套规则中属于上位者；而梦境，给了他一个完美的理由——这只是一场梦境啊！我所做的一切，都与现实无关！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随心所欲呢？”
白吟用厌恶的目光，看向如狐。
“这，就是你的根本目的……一场无限制的人性实验。”
“你试图摧毁两个灵魂，第一，是扮演贵族的人，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准备让这个剧本持续很久，久到……扮演者忘记自己是扮演者，那么，当他回到现实后，他还真的能做回原来的他么？当他看到自己的女性亲属，他心中真的不会生出暴虐的念想么？”
“第二，是伊莲恩……或许她一开始会满足于与主人的亲密，但在前者注定堕落的情况下，她的结局，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而那种经历后，再善良的鬼魂，也会沦落为‘恶鬼’。”
“我说的……对吗？”
过去之人，现在之人 : NO.29 女仆（11）故事
白吟质问的声音落下之后……如狐突然笑了起来。
她放肆的笑，狂妄的笑，捂着肚子笑的前仰后合，笑到眼泪都流了出来。
白吟就这么冷眼旁观着，眉角如刃，目光如井。
笑了足足一分钟后，如狐才重新恢复了站立的姿态。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很浮夸也很用力地鼓起了掌。
“厉害，真是厉害。”如狐面上仍带着残余笑意，“能用这么短的时间，看透我的布局，只能说明你谋略超群。”顿了顿，“但……你居然连我的目的也看懂了，这就说明，我们某种意义上很志同道合啊。”
“那还真是抱歉。”白吟冷冷道，“我没有和别的男人做‘同道中人’的习惯。”
“好吧，好吧，我懂的。”如狐说，“招募同伴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你得先和他认识，开启好感槽，然后给他送点礼物什么的，提升好感度，最后还得在与他有关的关键事件中做出正确的选项……像你这种优秀的同伴，麻烦些也值得。”
从对方的言论，白吟可以推测出，对方最近应该在玩某种老式rpg游戏……
但白吟可没什么虚与委蛇（yi，二声）的想法，换了平时，他可能会嘴上答应一下，然后找机会背刺一刀，可现在……面前这家伙的做法，恰巧属于白吟最厌恶的那一区间。
所以，他直接拒绝：“没门，如果你是女性角色，那么我就是男同性恋，好感槽封死那种。”
如狐愣了下，挠挠头：“这么无情？待遇好商量哦。”
白吟温言婉拒：“滚。”
“额……”如狐说，“这样吗……太遗憾了。”
说完这些，她用着毫无变化的表情，淡淡道：“既然这样……那也只能在这里，彻底解决掉你了啊。”
“哦……这种性格吗？”这般威胁下，白吟反倒笑了，“你也不是没优点嘛。”
“在森林中，如果你看到一个能威胁到你的猎食者，但它处于还没成长的状态……你会怎么做？”如狐问。
“笼络它咯。”
“那要是收服不了呢？”
“趁他没成长过来前做掉它呗。”
“看，我就说我们很志同道合吧。”如狐说，“可惜……终究是敌非友。”
“在你正式下手前，我有个问题。”白吟说，“敢问……你准备用什么方式解决我呢？给梦境设置一个‘呼吸就会死’的规则？”
“如果真是那样，倒也方便了。”如狐摇摇头，“可惜……那是我到‘妖皇’（等同于人类的人神）境界才能做到的事情，至于现在……我只要让你‘不能复生’就好了。”
“原来如此，这么看来，修改规则对你而言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啊……不能‘即时修改’，但能‘撤回已有的规则’吗？”白吟摸着下巴，“这么重要的消息，这么轻易的就透露了，真的好吗？”
“都说了我们志同道合嘛，就当是因为我欣赏你呗。”
如狐言语间，一股妖力，已是蔓延而出。
“再说……对一个要死的人，就算说再多，有什么用呢，到时候，我破坏掉你的大脑，再收纳你的灵魂，就算是对策局，也没法还原你的记忆吧？”
“呵……”白吟说，“想的还真是周到呢……”
他抚着手背后猩红的纹路，轻笑一声。
此时，紧张的空气，已如一个充满水的气球……两双眸子，皆是烙印着对方的身影，犬牙般的杀机交错，只要有一丝的杀气绽放，便如一根银针刺入，气球乍破，水波奔涌。
一人一妖是如此相似，犹如镜子的两面，不论方才对话的氛围多温馨，既杀心已起，便是赶尽杀绝，斩草除根，丝毫废话也无。
然……就在此刻，一抹黑光，骤然从如狐的喉前探出。
血光爆散！
“什——”
如狐本以为这是白吟的杀招，然……当她下意识看向白吟时，才发现，此时，对方面上也带着某种出乎意料的讶然。
白吟这边看到如狐颈间的血光，还暗自警惕着呢……心道，莫非这是某种特殊的妖法？且不提威力如何，妖邪程度绝对是够了，杀人前先捅自己一刀，七伤拳直呼内行……
看到如狐面上浮现的惊讶，他还在暗自嘀咕，嚯，这小表情，这货的演技就算比起我也不逞多让啊……我难道还会上你的当？
两秒后，如狐的眸光中，闪过某种了然的神色：
“……是你。”
并非她比拥有算仙的白吟更敏锐，只是……她所掌握的情报，比白吟多。
“是我。”
这是回复的声音。
这是一个……一人一妖，都很熟悉的声音。
她仍旧穿着女仆装，只是那时常束起的，灿金色的长发，完完全全披散了下来，其躯体也无往日的瘦弱，而是绽放出一种栀子花般的，完全舒展的美好。
——伊莲恩。
“这毕竟是……我的梦境呢。”
她轻声说：“哪怕是一个不成熟的，差劲的，拥有沉溺般幻想的梦，这也是独属于我这个微不足道之人的梦乡啊。”
伊莲恩歪歪头，“虽说没法对您做太过分的事……但，将不好的客人赶走，我还是做得到的。”
“呵……”如狐口角溢血，到了此时，她竟还能笑出来，“所以说……人类这种生物，真是有趣。”
言毕，那副躯体轰然倒下，化作黑尘，逸散在空气中。
旁边，围观了全程的白吟已经快速理清了关系。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伊莲恩？”
“好的，主人，我在这里。”女孩泛起温柔的笑，“您有什么吩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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