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摇头:“没注意……我当时太震惊了,只顾着看海面。”
柯南立刻盯过来,眼神亮得吓人:“真的吗?可您连滑翔者头发卷曲的方向都记得,怎么会没注意一辆车?”
桥本摩耶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小朋友,你见过有人被高空坠物砸中后,第一反应是研究肇事车辆型号吗?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这人完了’——连呼吸都停了三秒。”
他说得太过真实,连目暮警部都下意识点头:“确实……普通人遇到这种事,哪还顾得上看车牌。”
柯南却没放弃,小脑袋一偏,突然问:“那您记得他后备箱打开的方向吗?左边?右边?还是从中间掀开的?”
桥本摩耶瞳孔骤然收缩。
——后备箱!他居然忽略了这个细节!
他根本没看清!望远镜视野里,那人弯腰的动作太模糊,只能确定他伸手进去拿了东西……可万一那辆车的后备箱是液压撑杆式,开启时会发出“嗤”的一声泄压音?而昨晚岛上那台旧收音机,最后一次播放的残响里,恰恰夹杂着同样频率的气流声!
他指尖一抖,手机差点滑落。
就在此刻,江夏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闷锤砸在众人耳膜上:“曾根久男的滑翔翼,用的是‘风语者-3型’,全球产量不到两百架。其中编号尾数为‘074’的这一台,出厂时就被加装了额外的传感器模块——用来采集高空风噪数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桥本摩耶:“而这款模块的原始设计图,三年前,曾以‘教学案例’名义,出现在堂本音乐学院电子工程系的课堂PPT里。授课教师,正是曾根久男。”
桥本摩耶血液凝固。
他想起来了。那份PPT,他见过。乌佐书房的加密硬盘里,存着同一份文件的修订版,标题栏写着:“风语者-3·终局适配版”。
适配什么?适配秋庭怜子即将演唱的《夜莺与玫瑰》最后一个高音C的共振峰值?
他额头渗出细汗,后背衬衫黏在皮肤上。窗外蝉鸣陡然尖锐,一下下凿着太阳穴。
这时,高木警官接了个电话,脸色微变:“目暮警官,鉴识科刚传来消息……曾根久男的滑翔翼残骸里,发现了一枚微型SD卡。里面存着三段音频,每段时长十二秒,采样率……是24bit/192kHz。”
江夏立刻追问:“能听吗?”
“正在转码……但鉴识科说,这三段音频的基频完全一致,都是440Hz——标准A音。可叠加播放时,会产生一种非常规的相位干涉,导致人耳产生‘金属刮擦感’,持续超过三十秒,可能引发短暂性耳蜗痉挛。”
桥本摩耶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江夏。
440Hz……相位干涉……耳蜗痉挛……
他脑中炸开一道白光。
乌佐书房里那台老式示波器,屏幕常年显示着一条诡异的正弦波——振幅稳定,但波峰处总有一道细微的锯齿状抖动,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反复啃噬。他问过一次,乌佐只笑着答:“这是夜莺的牙齿。”
原来不是比喻。
是预告。
是乐谱。
是杀人前,先咬碎听众耳膜的序曲。
待客厅陷入一片死寂。空调冷气嘶嘶作响,吹得人后颈发麻。目暮警部捏着资料的手指关节泛白,额角青筋微跳:“也就是说……凶手已经准备好‘乐器’了?”
江夏没回答,而是看向窗外。远处,东京塔尖顶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冷光,像一支即将刺入云层的长笛。
“不。”他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地板,“乐器早就在演奏了。我们只是……刚刚听见第一个音。”
桥本摩耶手指深深抠进掌心,指甲缝里渗出血丝。他忽然想起昨夜岛上收音机又响了,断续的女声哼鸣之后,混进了一段极短的、类似金属簧片震动的嗡鸣——当时他以为是信号干扰,现在才懂,那是滑翔翼在坠落前最后一秒,传感器捕捉到的、自己骨架共振的频率。
他慢慢松开手,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浅灰色裤料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这不是巧合。
从他按下闹铃开始,一切就都在谱线上。
而他,不过是乌佐随手写在休止符旁边的一个注释。
待客厅门被推开,一名年轻警员匆匆进来,手里捏着刚打印的传真:“目暮警官!紧急消息!堂本音乐厅今天上午接到匿名电话,说开幕会前夜,将进行‘最终调音’……对方要求所有工作人员,必须佩戴降噪耳机进入B区声场实验室,否则……‘音波会吃掉他们的耳朵’。”
空气骤然冻结。
柯南攥紧拳头,镜片反光一闪:“调音……是指那三段音频?”
江夏终于转回头,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轻轻落在桥本摩耶脸上。
那一眼没有质问,没有怀疑,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桥本摩耶垂下眼,看着自己滴血的手指,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微微发抖,像一架走音的老钢琴。
他想起今早早餐时,报纸头条写着:“台风‘海燕’预计明日登陆关东,最大风力12级。”
而岛上的天气预报,至今仍显示“晴”。
——原来风暴,从来不在海上。
它早就在每个人的耳道深处,无声蓄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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