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迎着车灯张开双臂,裙摆猎猎翻飞,像一只扑火的蝶。
伏特加本能伸手去拽,指尖却只勾住一缕被热浪卷起的发丝。
下一秒,轰然巨响震得整条小巷簌簌落灰。卡车擦着秋庭怜子身侧冲过,车轮碾过她脚边青砖,碎屑迸溅。她纹丝未动,唯有发梢被气流燎焦了一小截,散发出淡淡的焦糊味。
卡车撞塌巷尾铁门,轰隆远去。
死寂。
伏特加跪在地上,左肩血浸透衬衫,可那股诡异的灼热感并未消退,反而顺着脊椎向上蔓延,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大口喘息,视线模糊,却死死盯着秋庭怜子——她正弯腰捡起地上一枚沾着血的纽扣,那是他外套崩开的第三颗扣子。
“山田先生。”她把纽扣放在掌心,朝他摊开,“这枚扣子,和堂本音乐学院爆炸案现场,那枚卡在钢琴弦上的银扣,是同一模具压的。”
伏特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破风箱。
秋庭怜子却笑了。那笑容干净得毫无杂质,仿佛刚才那个引卡车撞向自己的人根本不是她:“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那枚银扣,是我亲手缝上去的。因为那天,我想让‘山田先生’——也就是你,能顺利混进后台,取走那台钢琴里藏着的U盘。”
伏特加瞳孔骤然收缩。
U盘?!组织追查三个月、害得七名特工失踪的“月光奏鸣曲”加密密钥?!
“你……”他嘶哑开口,声音破碎不堪。
秋庭怜子却已转身,朝巷口走去。夕阳把她影子拉得极长,像一道沉默的判决书。临消失前,她忽然停步,没回头,只轻轻抛来一句:
“对了,你刚才在医院门口,悄悄往秋庭怜子保温杯里塞的那包‘解毒剂’……其实根本没用。因为那杯茶里,从来就没下过毒。”
伏特加浑身一僵。
——他确实塞了。趁毛利兰不注意,把阿笠博士给的应急解毒粉倒进了杯底。这是他以防万一的后手,连乌佐都不知道。
可秋庭怜子怎么知道?
“你猜错了。”她背影渐融于暮色,“不是我在保温杯里下毒。而是……有人把毒,下在了‘秋庭怜子’这个人身上。”
话音落下,巷口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高木警官带着两名刑警冲进来,手电光乱晃:“伏特加先生?柯南君?你们没事吧?!”
伏特加没应声。他低头看着自己渗血的左肩,忽然发现血迹边缘,正浮现出几粒细微的银色颗粒,像被体温融化的金属碎屑,在夕照下泛着冷光。
和秋庭怜子腕表的光泽,一模一样。
柯南这时才从排水沟爬出来,拍着裤腿上的泥,仰头望向伏特加,镜片后的目光复杂难辨:“山田叔叔,您肩膀上的伤……要不要先去医院?”
伏特加慢慢摇头,动作僵硬。他盯着柯南看了三秒,忽然抬起右手,用沾血的拇指,在自己左眼下方狠狠一划——
一道猩红血线,从眉骨斜贯至颧骨。
“不用。”他哑着嗓子说,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我得先……确认一件事。”
柯南瞳孔微缩。
伏特加没看他,只踉跄着走向巷子深处那扇被撞塌的铁门。门后,是废弃的旧货仓库。他推开门,腐朽木料发出呻吟。灰尘在斜射的夕照里翻飞,像无数金色微尘。
仓库角落,一个被帆布盖住的方形物体静静矗立。
伏特加掀开帆布。
下面是一台老式立式钢琴。琴盖半开,黑白琴键积满灰尘。而就在中央C键上方,一根断裂的琴弦上,赫然挂着一枚小小的、泛着银光的纽扣。
和秋庭怜子掌心里的那一枚,严丝合缝。
伏特加伸出染血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那枚纽扣。
就在指尖触碰到金属的刹那——
整架钢琴突然发出一声悠长颤音。
不是被人弹奏。
而是所有琴弦,齐齐震颤。
嗡……
嗡……
嗡……
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沉,最终汇成一股低频的、令人牙酸的嗡鸣,震得伏特加耳膜刺痛,眼前发黑。他踉跄后退,撞在门框上,喉头腥甜翻涌。
而就在这嗡鸣达到顶峰的瞬间,钢琴内部,某个暗格“咔哒”弹开。
一张泛黄的乐谱,缓缓滑落。
伏特加弯腰捡起。
乐谱首页,印着一行褪色的德文标题:
《Der Tod der Schatten》
——《影之死》。
他颤抖着翻到第二页。
五线谱空白。只有右下角,用极细的钢笔写着一行小字:
“欢迎来到终幕。P.S. 你的杀气,比预想中浓烈得多——这很好。”
落款处,画着一枚小小的、正在融化的香草冰淇淋。
伏特加攥着乐谱的手指关节发白。他忽然想起今早乌佐递给他毒药时,那双漫不经心的眼睛里,闪过的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原来如此。
不是毒哑他。
是……点燃他。
伏特加慢慢直起身,把乐谱塞进内袋。左肩伤口仍在流血,可那股银色灼热,已顺着脊椎攀上后颈,像一条冰冷的蛇,正缓缓缠绕他的咽喉。
他走出仓库,夕阳正沉入远处楼群。高木警官迎上来,满脸担忧:“伏特加先生,您脸色太差了!得赶紧去医院!”
伏特加摇摇头,目光掠过人群,落在远处路灯下——江夏正倚着电线杆,慢条斯理地剥开一颗糖纸。糖纸在晚风里翻飞,像一只小小的、银色的蝶。
伏特加喉结滚动,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高木警官……麻烦您,帮我联系琴酒先生。”
高木一愣:“啊?现在?可您这伤……”
“现在。”伏特加打断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告诉他……‘香草冰激凌’,开始融化了。”
他顿了顿,望向江夏的方向,一字一顿:
“而且,融得……比我想象中,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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