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个中年男人的背影，设乐莲希不由有些生气：“什么演员不演员的，他难道还以为自己是个导演吗！”

    羽贺响辅想了想：“他好像是个记者，我以前见过他。”

    “那个……”开朗的女服务员原本还在...

    设乐莲希放下筷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瓷质餐盘边缘，目光落在对面水无怜奈那张永远带着三分恰到好处笑意的脸上。她忽然觉得，这顿饭吃得有点太顺了——顺得像被精心编排过节奏的协奏曲，每一个音符都踩在她放松警惕的间隙里。

    “水无小姐……”她顿了顿，把“您最近很忙吧”这句话咽了回去。直觉告诉她，此刻若说客套话，反倒会打断对方正铺开的节奏，“您刚才提到‘节目组临时调整流程’，是指明天彩排要加一段即兴合奏？”

    水无怜奈眼底微光一闪，笑意却未变：“嗯？你已经收到通知了？”

    “没有。”设乐莲希摇头，“但我听音响师提过一嘴，说导播组在试新设备，可能要录现场反应。”她抬眼，睫毛轻颤，“不过……您怎么知道？”

    水无怜奈端起玻璃杯，浅啜一口柠檬水，喉间滑动的弧度极轻：“因为我是这期节目的特约顾问之一，负责协调艺人状态。”她放下杯子，指腹在杯沿轻轻一擦，“其实，我更关心的是你的状态。”

    设乐莲希怔住。

    这不是客套话——水无怜奈的语气沉了下来，像大提琴拉出一个低音区的长音，饱满、稳定，不容回避。

    “莲希小姐，”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半度，“你最近，有没有做过重复的梦？”

    空气静了一瞬。

    窗外阳光斜切过玻璃幕墙，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投下一道锐利的金线。设乐莲希下意识攥紧了餐巾一角，指节泛白。她没回答，只是望着水无怜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窥探的灼热，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专注，仿佛早已见过太多人在同一片废墟上踉跄起身，又跌倒。

    三秒后，她垂下眼：“梦见叔叔……站在墓园门口。”

    水无怜奈没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只颔首：“是南屿山那座？”

    “……嗯。”设乐莲希的声音轻得几乎被空调风声吞没，“他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拎着一只旧皮箱。我没看清箱子上有没有标签，但锁扣是铜的，右下角有一道划痕——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刮过。”

    水无怜奈瞳孔微缩。

    她没问“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而是迅速翻出手机，调出一张加密相册里的照片：一张泛黄的旧照，背景是二十年前南屿山公墓入口的石阶。照片里，少年时期的设乐莲希牵着父亲的手，而她父亲身后，站着穿西装的羽贺响辅——他左手拎着一只同款皮箱，铜锁扣在阳光下反着冷光，右下角赫然一道新鲜划痕，像是刚磕碰上去的。

    “这是你十二岁生日那天拍的。”水无怜奈把手机推过去，屏幕朝向设乐莲希，“当时你父亲说，响辅叔叔刚从国外回来，带了礼物给你。”

    设乐莲希指尖发凉。

    她盯着照片里羽贺响辅的侧脸——那时他比现在瘦些，下颌线锋利，眼神却温和，甚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局促。可这张脸和她昨夜梦中那个沉默伫立在墓园铁门外的背影，正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重叠。

    “他……那时候就常去墓园？”她声音干涩。

    “不。”水无怜奈收回手机，拇指抹过屏幕边缘，“他只去过一次。就是那天。之后三年，他再没踏进南屿山半步——直到上周。”

    设乐莲希猛地抬头：“上周？”

    “准确地说，是龙神山车祸发生的当天下午三点十七分。”水无怜奈语速平稳，像在播报天气，“监控显示，他驱车驶入南屿山墓园西门，停留四十一分钟。期间，他绕着你父母的墓碑走了七圈，每圈耗时五分四十三秒。最后，他在墓碑背面停留了整整两分钟，用手指描摹了一道刻痕——那道刻痕，和你梦里皮箱锁扣上的划痕，角度、长度、深度，完全一致。”

    设乐莲希胃部一阵抽紧。

    她想起自己昨天整理旧物时，在母亲遗物盒底层摸到的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上面是父亲潦草的字迹：“响辅说，灰烬里也能长出新枝。他不信命，只信手。”当时她以为这只是叔侄间寻常的哲理闲谈。可现在，灰烬、新枝、手……这些词像冰冷的针，一根根扎进太阳穴。

    “您调查他？”她终于问出口，声音绷得发颤。

    水无怜奈没否认：“我在查一座岛，而他是岛上唯一一个没被登记在册的‘居民’。”她顿了顿，忽然换了个话题，“你记得桥本摩耶吗？”

    设乐莲希皱眉：“那个……总在后台调试灯光的工作人员？”

    “对。”水无怜奈点头，“但他真正的工作，是剧场岛的物资调度员。上个月，他经手的三批进口钢琴弦，全部绕过了海关报备——这批货的收件人，签的是‘羽贺响辅’。”

    设乐莲希指尖一抖，叉子“当啷”一声掉进盘子里。

    她突然记起，上周自己随口抱怨过琴房新换的斯坦威音准偏移，第二天一早，就有个陌生男人送来一套崭新的德国产琴弦，附着张手写卡片：“试音用。响辅。”

    当时她以为是叔叔托人捎来的。

    可现在才明白——那根本不是“捎来”，而是“送达”。就像他当年拎着那只皮箱站在墓园门口，不是路过，是交付。

    “他到底想干什么？”她喃喃道。

    水无怜奈静静看着她，直到设乐莲希眼眶发红，才缓缓开口：“莲希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你父亲死前最后修改的那支协奏曲，为什么始终没公开乐谱？”

    设乐莲希呼吸一滞。

    那是父亲耗尽心血写的《南屿山回旋曲》，创作周期长达五年，手稿至今锁在保险柜里。警方结案报告称，设乐义明因突发心梗去世，可她一直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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