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詹姆斯在警方这里积累的信誉值,显然已经低到了某种地步。
目暮警部完全没有相信他的说辞,很是警惕地把人拉回警视厅详细询问,顺便催促了那些烤漆碎片的检测结果。
——虽然今天好运地遇到了...
阿笠博士站在码头边,看着羽贺响辅的背影消失在林间小径尽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心全是冷汗。他下意识摸了摸柯南胸前那枚徽章——表面光滑冰凉,没有任何接缝,也没有按钮。可就在刚才,它分明传出过声音,清晰、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像隔着一层薄雾说话,又像从很远的地方直接钻进耳道:“……别碰他。”
不是幻听。阿笠博士敢用自己毕生研究的全部光学仪器发誓。
他低头看向柯南,小孩仍睡得毫无知觉,呼吸均匀,睫毛在夕阳下投出细密阴影,额角甚至渗出一点薄汗,仿佛正陷在某个极深的梦里。阿笠博士伸手探了探他的颈侧脉搏,稳而有力。他又翻开柯南的眼睑,瞳孔对光反应正常,没有药物残留的迟滞感。
“……那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阿笠博士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海风卷走。
他忽然想起江夏之前说过的一句话:“有些线索,不是靠眼睛看见的,而是靠‘被看见’才存在的。”
当时他以为那是年轻人故作玄虚的比喻。此刻却脊背发麻——如果柯南真的只是“被看见”,那么是谁在看他?又是谁,在他尚未醒来时,就已预判了他的动作,并提前发出警告?
阿笠博士猛地抬头,望向剧场岛方向。暮色正一寸寸吞没岛屿轮廓,像墨汁滴入清水,缓慢而不可逆。那座孤悬海上的岛,此刻安静得近乎诡谲。白天的坠落、小提琴声、爆炸新闻、私生子之死……所有碎片在脑中疯狂旋转,却拼不出完整图景。只有一件事无比清晰:羽贺响辅正在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朝着某个早已写好的终局疾驰而去——而他自己,浑然不觉。
阿笠博士掏出手机,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未落。打给江夏?可若连江夏都只是棋盘上的一枚卒子呢?打给目暮警官?可警视厅至今对设乐文吾之死的调查,还停留在“设备故障”的初级报告阶段。打给工藤优作?那位侦探小说家此刻远在纽约,且向来主张“真相需要时间沉淀”。
他最终点开了备忘录,手指颤抖着敲下几行字:
【1. 羽贺响辅的父亲羽贺隆三,三十年前死于火灾。现场无遗体,仅余焦木与烧熔的小提琴残片。
2. 今日剧场内出现的“父亲”,拉琴手法与羽贺隆三完全一致(据羽贺响辅亲述)。
3. 设乐文吾死亡时间,恰为羽贺响辅坠落栏杆后十七秒——精确到秒。
4. 柯南徽章内语音,疑似实时监听+即时干预。来源未知。
5. 所有事件,均围绕“音阶”展开:C大调缺B,设乐文吾补B;羽贺响辅是A;老夫人是E;柴田家已故长子是D;女管家是G……唯独F与C之间,空着一个F#——黑键。】
敲完最后一笔,阿笠博士盯着屏幕,忽然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他意识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把整件事当成了一个待解的乐谱。而最可怕的是,这个乐谱的调性,正悄然转向小调。
他合上手机,转身抱起柯南。小孩在昏睡中无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襟,指节泛白。阿笠博士心头一紧,加快脚步往停车场走去。车灯划破渐浓的夜色,后视镜里,剧场岛的轮廓终于彻底沉入墨色,只余一道微弱反光,像一把横在海平线上的刀。
与此同时,羽贺响辅正站在父亲墓前。
墓碑是新立的,石料温润,刻痕锋利,没有半点风霜侵蚀的痕迹。他蹲下身,指尖抚过碑面上“羽贺隆三”四个字,触感冰凉。墓碑下方,并排摆着三束白菊,花瓣边缘已微微卷曲,显然被人换过不止一次。
他怔怔盯着那三束花,忽然弯腰,轻轻拨开最左侧那束花的茎叶——泥土湿润松软,下面埋着一枚金属片。他小心取出,拂去浮土,是一枚老旧的琴弦调节器,黄铜材质,表面布满细密划痕,中央刻着一个极小的“L”字。
羽贺响辅呼吸一滞。这是父亲当年随身携带的旧物,火灾后从未寻回。他下意识翻转调节器,背面竟用极细的刻刀,雕着一行几乎无法辨认的字母:**“B→F#”**
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墓园寂静无声,只有晚风掠过松针的沙沙声。可就在这片寂静里,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类似弓弦绷紧的嗡鸣。
羽贺响辅倏然转身。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墓园小径延伸向远处,两旁松树剪影如墨,枝干虬结,形似张开的手。
他再低头看那枚调节器,月光下,“B→F#”的刻痕泛着幽微青光,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跳动,一下,又一下。他忽然想起自己八岁时,父亲教他拉琴,曾指着琴箱内壁说:“真正的共鸣,不在弦上,而在箱子里。你看不见它,但它在那里,等你把它唤醒。”
当时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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