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也想不明白,女管家翻着手上的日程本,迟疑地对江夏道:“我好像没听老爷说过您今天会来拜访。”
江夏:“找我委托的,是设乐先生的孙女,设乐莲希小姐。”
“哦,原来如此。”女管家恍然大悟地点了...
湖心斋内弥漫着一股陈年木料被阳光反复烘烤后的微涩气味,混着茶渍沉淀的淡苦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铁锈的冷腥。毛利兰第一个冲进去,蹲在尸体下方,手指探向青野木大师颈侧——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僵硬,指腹下没有搏动,只有死寂的滞涩感。她缩回手,喉头一紧,没说话,只是慢慢站起身,退开半步,把位置让给江夏。
江夏没立刻上前。他站在门槛内侧,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垂着眼,目光从尸体垂落的脚尖开始,一寸寸向上挪:深灰色的足袋边缘已磨出毛边,左脚踝内侧有一道浅褐色旧疤,像被什么细长的东西勒过;和服腰带系得极紧,但打结处微微歪斜,不似本人所系;再往上,是悬空晃荡的脖颈——绳结是标准的“本结”,死扣,收得极死,绳索深深嵌进皮肉里,形成一道紫黑凹陷的环痕,边缘泛着青白尸斑,显然已死亡至少三小时以上。
他忽然蹲下身,用指尖轻轻拨开尸体左手垂落的袖口。
手腕内侧,靠近脉门的位置,有两枚并排的针尖大小的红点,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深,边缘整齐,不扩散,不渗液,像是被极细的金属刺穿后迅速凝血封住的创口。
柯南正扒着门框往里看,视线飞快扫过江夏的动作,又落在那两枚红点上,瞳孔骤然一缩——这绝不是上吊该有的痕迹。吊死者因窒息挣扎,手臂常会无意识抓挠颈部或胸前,但绝不会精准地在手腕内侧留下对称的穿刺伤。更诡异的是,伤口太小、太干净,连结痂都薄得几乎透明,仿佛刚被扎下不久……可尸体明明已经僵冷。
“江夏哥哥?”毛利兰见他久久不动,轻声唤了一句。
江夏收回手,直起身,目光越过尸体,投向小屋角落那张低矮的茶案。案上一只素白陶盏倒扣着,盏底朝上,边缘沾着一点干涸的暗红粉末,细如尘埃,却在斜射进窗的夕照里泛出极细微的金属反光。
他缓步走过去,没碰茶盏,只微微俯身,鼻尖离盏底约三指距离,轻轻一嗅。
铃木园子踮着脚挤在门口,见状立刻掏出笔记本,唰唰记下:“可疑粉末……反光……金属味?江夏哥哥连闻都能闻出金属味?!”她笔尖一顿,猛地抬头,“等等!这粉末……该不会是……”
话音未落,库拉索已无声滑至她身侧,声音压得极低,近乎气音:“氰化钾。”
铃木园子手一抖,钢笔啪嗒掉在地上。她惊愕回头,却见白井律师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却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镜片后的瞳孔深处翻涌着某种近乎灼烧的震颤——不是恐惧,而是被骤然击穿认知壁垒时,理性崩解前最后一瞬的剧烈痉挛。
“你……”铃木园子下意识想问,却被库拉索抬手虚按了一下肩膀。那只手很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力道。
“别出声。”库拉索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现在,所有人都是嫌疑人。”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门外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众人霎时安静下来。山崎太太扇子停在半空,古董商皱紧眉头,青野木亮一盯着父亲尸体的眼神由悲恸转为惊疑,连女佣端着托盘的手都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江夏却仿佛没听见这句警告。他转身走向尸体,蹲下,伸手探向青野木大师后颈——那里衣领微敞,露出一段灰白皮肤。他指尖轻轻一拨,拨开一层薄薄的汗湿里衬。
一道极细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银线,赫然横贯于第七颈椎棘突上方,末端隐没于发际线之下。线体极细,约莫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却绷得笔直,像一根蓄满张力的弓弦。
柯南倒抽一口冷气,终于明白过来:“是遥控绞杀装置!那根线连着微型电机,只要触发信号,瞬间收紧——根本不用人靠近!”
“不对。”江夏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顿住呼吸,“线没断。”
他指尖捻起银线末端,轻轻一扯——线纹丝不动,仿佛焊死在皮肉里。
“不是遥控。”他松开手,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屋内每一个人的脸,“是定时。或者……有人,亲手把它系了上去。”
空气凝滞了一秒。
“你胡说!”山崎太太突然尖叫出声,扇子狠狠一合,“谁会干这种事?!老师他待我如亲女,我为什么要害他?!”
“因为‘亲女’两个字,从来就不是白写的。”江夏看向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山崎社长,您今天下午三点四十七分,从侧门进入宅邸。当时您抱着一个用深红绸缎包裹的方箱。箱子尺寸……大约四十厘米见方,重量,目测十二公斤上下。”
山崎太太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她下意识后退半步,鞋跟磕在门槛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怎么知道?!”她失声喊道,随即意识到失言,猛地捂住嘴。
江夏没回答。他转向古董商:“您刚才说,青野木大师性情大变,始于湖心茶室建成之后。而师娘反对建茶室,是因为相信白蟒传说。可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白蟒’?江户时代商人与蛇妖的契约故事流传甚广,但真正将‘白蟒’与‘湖心’‘茶室’‘诅咒’三者严丝合缝捆在一起的版本,全东京,只有一本私人藏书里出现过。”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古董商骤然收缩的瞳孔:“《山崎家谱·异闻录》手抄本。扉页上,有您祖父的印章。”
古董商浑身一僵,脸色由红转青,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还有您,青野木先生。”江夏转向亮一,“您钓技惊人,47厘米的鱼信手拈来。可您知道吗?青野木家祖训,茶道传人终生不得持钓竿——因为第一代家主曾立誓,以茶养心,以静制躁,凡持竿者,必生贪嗔之念,堕入外道。您父亲为此,在您十五岁生日那天,当着所有弟子的面,亲手折断了您第一根钓竿。”
青野木亮一脸上血色尽失,他张了张嘴,最终颓然闭上,肩膀垮塌下去,像被抽掉了脊骨。
“至于您,女佣太太。”江夏最后看向那个一直沉默的中年妇人,“您擦拭茶具时,左手小指会不自觉地蜷起——那是常年握持细长工具留下的习惯。比如……细如发丝的银线钳。”
女佣垂在身侧的手,倏地一颤。
“等等!”毛利兰突然出声,她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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