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我没有上当。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一直是躲着这里走的。”库拉索推了推眼镜，心里暗道，“是朗姆，那个蠢货总以为他能掌控乌佐，我就知道这么下去，他迟早有一天要反过来被侵蚀。”

    不过，中招的明明是...

    目暮警部低头扫了一眼物证袋里那张刚送来的指纹比对单，纸页边缘还带着鉴识科刚打印出来的微潮水汽。他指腹在纸面上轻轻一蹭，目光停在“两组浑浊指纹”几个字上，喉结微动了一下——不是因为紧张，而是连续三天没合眼后，下颌骨连带咬肌都在隐隐发酸。

    “浑浊”不是专业术语，是高木警官顺口起的绰号。意思是：指纹边缘模糊、纹线断续、中心点偏移，像是有人戴着薄手套粗暴按压过，又或是手指沾了酒液、汗渍、甚至……某种粘稠的液体后仓促留下的。这种指纹，没法直接比对数据库，但恰恰因此更值得细究——它不像刻意擦拭后的“干净”，而像一种来不及收拾的慌乱。

    “两组？”目暮警部抬眼，视线缓缓扫过对面沙发上的三人。

    左边是日下太太，蜷在宽大扶手椅里，脸色仍泛着青白，指尖无意识绞着膝上一条米白色披肩，指节用力到发僵。她刚被桥本摩耶亲手搀扶上来，中途还因低血糖眩晕了一次，由铃木园子递了颗巧克力才缓过神。此刻她垂着眼，睫毛投下颤动的阴影，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中间是江夏。他坐姿松散却不垮塌，一手搭在膝头，另一只手正用拇指和食指捻着半片干枯的葡萄叶——那是他刚才从酒窖门缝底下捡起来的。叶片边缘焦褐卷曲，叶脉却异常清晰，像一张被时间风干的微型地图。他没说话，只是把叶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凑近鼻尖闻了闻，眉梢几不可察地往上提了半分。

    右边是桥本摩耶。他端着一杯刚泡好的伯爵茶，杯口袅袅升着热气，衬得他神情格外温润。可当目暮警部视线掠过他右手时，却顿了顿——桥本摩耶执杯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可左手小指外侧，靠近指节处，有一道极淡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浅痕。不像是伤疤，倒像是长期佩戴某件硬质饰品后留下的压痕，又或许，是反复摩擦金属钥匙扣留下的印记。

    “高木。”目暮警部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客厅里所有细微的声响都静了一瞬，“把酒窖门锁内侧的照片，调出来。”

    高木警官立刻应声，平板电脑亮起蓝光，画面放大至锁舌卡槽位置。照片里，黄铜锁舌表面光洁如新，唯独在弹簧簧片与锁体接合的缝隙深处，嵌着一粒几乎透明的、比芝麻还小的碎玻璃渣。

    “这是……”柯南不知何时已蹲在沙发边，仰头盯着屏幕，镜片反着冷光，“红酒瓶碎片？可酒窖里摔碎的瓶子都集中在过道右侧，离门锁至少三米远。”

    “不一定是飞溅过去的。”江夏忽然开口，声音平缓，像在陈述天气，“也可能是人贴着门站的时候，袖口无意刮蹭上去的——比如，伸手去够门把手之前，先碰了碰锁体确认是否上锁。”

    桥本摩耶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杯中茶汤微微晃动，一圈涟漪漾开，又迅速归于平静。他没看江夏，只将视线落向自己左手小指那道浅痕，仿佛第一次发现它存在似的，轻轻摩挲了一下。

    “江夏君说得有道理。”目暮警部没放过这个细节，顺势追问，“那你当时进酒窖前，有没有注意锁体？”

    “注意了。”江夏点头，把那片葡萄叶搁在茶几边缘，“门锁表面有新鲜划痕，很细，斜向左上方，大约十五度角——应该是金属钥匙插入时，钥匙齿边缘刮出来的。而且……”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桥本摩耶，“这把钥匙，我接手时，齿尖有点钝。”

    桥本摩耶终于抬眼，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哦？是我保养不当。”

    “不。”江夏摇头，语气毫无攻击性，却像一把薄刃悄然抵住咽喉，“是被人用砂纸打磨过。齿尖变钝，但齿槽深度没变，说明打磨者很熟悉这把钥匙的结构，知道只要磨掉最锋利的触点，就能让钥匙在插拔时产生微妙滞涩感——足够让使用者多停半秒，却不会引起警觉。”

    客厅里一时寂静无声。窗外海风撞上玻璃，发出沉闷的噗一声，像谁在暗处轻轻叹气。

    日下太太忽然攥紧披肩，指节泛出死白：“等等……你什么意思？摩耶先生他——”

    “日下太太。”桥本摩耶打断她，声音温和依旧，却像一堵提前砌好的墙，“您忘了吗？这间酒窖的钥匙，除了社长和您，只有我这个岛主有权备案留存副本。而我昨天下午，亲自把备份钥匙交给了社长本人——就在他抱怨酒窖空调制冷不足，要求加装新风系统之后。”

    他微微一笑，把茶杯放回托盘，瓷器轻磕一声脆响：“所以如果钥匙被动手脚，最可能的时间，是在社长拿到它之后，到他独自进入酒窖之前。这段时间，他见过谁？”

    话音落下，三双眼睛同时转向日下太太。

    她呼吸一窒，嘴唇翕动几下，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缓缓松开披肩，任其滑落膝头，露出手腕内侧一道细长的、淡粉色的新痕——像被什么柔软却坚韧的东西勒过，又迅速松开了。

    柯南瞳孔微缩。

    江夏却忽然起身，走向壁炉旁一座老式黄铜地球仪。他指尖拨动球体，喀啦一声轻响，球面应声裂开，露出内里中空的夹层。里面静静躺着一只银色金属盒，盒盖边缘刻着细密藤蔓纹样，中央镶嵌一枚小小的红宝石眼睛。

    “这是……”目暮警部皱眉。

    “社长的私人保险箱。”江夏把盒子取出来，放在茶几上，推至众人面前，“刚才在酒窖，我注意到他西装内袋鼓起一块，形状和这盒子吻合。而他在倒地前，右手一直按在左胸位置——不是护心，是护盒。”

    高木警官立刻上前，戴上手套小心掀开盒盖。

    盒内没有现金，没有珠宝，只有一叠整整齐齐的A4纸。最上面那张印着抬头：《环太平洋医疗伦理审查委员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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