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吕久治昨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有没有去过酒店二楼的‘枫叶厅’。”
保安一愣:“枫叶厅?那不是今天早上才……”
“才被改成临时监控室。”江夏接上,嘴角弯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但监控设备昨天就运到了。布线工人,应该记得谁在设备进场后,以‘检查线路安全’为由,单独进去过二十分钟。”
保安脸色变了:“您是说……”
“我说,”江夏转向目暮,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寺泉社长死前接到的那个电话,确实是他本人接的。但打电话的人,不是凶手。”
目暮警部额角渗出细汗:“那是……”
“是黑岩经理。”江夏说,“他用了胜吕久治的手机,拨通寺泉社长的号码,然后立刻挂断——因为胜吕久治的手机,设置了呼叫转移。真正的通话对象,是黑岩经理自己的另一部备用机。他只需要把备用机放在离寺泉社长足够近的地方,就能让对方听到自己伪装的声音。”
柯南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清晨的场景——雾气弥漫的停车场,寺泉社长在昏睡中接起电话,含糊地问“怎么这么黑”,随后电话被匆忙挂断……而当时,黑岩经理正站在距离迪诺车窗不足五米的雾气里,西装口袋微微鼓起。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目暮声音发紧。
“为了制造时间差。”江夏看向黑岩经理,后者脸色已白如纸,“胜吕久治需要在寺泉社长中毒昏迷后,才能安全摘下车罩。但黑岩经理必须确保,寺泉社长是在车罩还罩着的时候,就彻底失去意识——否则,万一社长中途醒来推开窗户,整个计划就废了。所以,他要用电话把人‘钉’在车里,再亲手把车罩的四角,用特制磁吸片牢牢固定在车顶边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黑岩经理微微颤抖的左手:“磁吸片的吸附力很强,但胜吕久治换裤子时蹭到的刮痕,说明他当时是徒手去撕的。而黑岩经理手腕上的表带……”
他忽然伸手,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及,一把攥住黑岩经理左手手腕,向上一翻!
表带内侧,赫然粘着一小片边缘卷曲的黑色橡胶——正是车罩四角用来增强吸附力的缓冲垫,此刻已被揉搓得污损变形,还沾着几点干涸的、与胜吕久治裤脚同源的深红酒渍。
“你帮胜吕久治固定车罩时,他慌乱中碰倒了你桌上的红酒杯。”江夏松开手,声音冷得像浸了冰水的刀锋,“酒渍溅上表带,你随手擦了擦,却忘了那片橡胶垫,还粘在你腕子上。”
黑岩经理膝盖一软,踉跄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目暮警部怔了两秒,猛地挥手:“快!控制住他!”
两名警察立刻上前架住黑岩经理双臂。就在他被拖离的刹那,黑岩经理忽然扭过头,死死盯住江夏,眼球因充血而暴突,嘶哑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锈:“……你早就知道了?从一开始?”
江夏没答。他只是慢慢抬起右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左耳耳垂——那里,一枚不起眼的黑色耳钉,正随着他指尖的动作,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蓝光转瞬即逝。
黑岩经理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那点微光灼伤。
“……‘拾荒者’频道。”他嘴唇哆嗦着,吐出四个字,随即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软下去。
江夏收回手,耳钉恢复沉寂。他转身走向酒店大门,脚步不疾不徐,仿佛刚才只是拂去肩头一粒灰尘。
柯南追上来,小脸绷得极紧:“江夏哥哥,那个耳钉……是组织的东西?”
江夏脚步微顿,侧眸看了他一眼。阳光穿过玻璃门,在他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不是组织的。”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是……我捡的。”
柯南一愣。
江夏已迈步跨出大门,午后的风扬起他额前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他没回头,只抬起右手,做了个极其标准的、向后挥别的手势——
那只手上,不知何时,已戴了一只纯黑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皮质手套。
手套边缘,沾着一点几乎难以察觉的、新鲜的、带着淡淡铁锈味的暗红。
风更大了。卷起满地梧桐碎叶,打着旋儿涌向山路尽头。
白色保时捷356A早已消失无踪。但在山腰一处隐蔽的观景台,车门无声滑开,琴酒倚在车边,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他望着山下酒店的方向,烟盒被捏得微微变形。
伏特加缩在驾驶座里,大气不敢出,只敢用余光偷瞄上司后颈绷紧的线条。
三秒后,琴酒忽然抬手,将整盒烟狠狠砸向山崖。
烟盒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撞上嶙峋怪石,轰然爆开——不是火药,是数十枚被暴力震裂的烟支内部,猝然迸射出无数细如牛毛的银针,尽数钉入对面山壁的岩缝里,发出密集如雨的“噗噗”声。
伏特加浑身一抖,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
琴酒却已拉开车门,重新坐进驾驶座。引擎低吼,车子如离弦之箭,再次冲入浓雾。
后视镜里,那片被银针刺穿的山壁,正无声渗出缕缕青烟,烟气升腾处,岩壁表面竟浮现出一行用高温蚀刻出的、歪斜而狰狞的小字:
【下次见面,带齐工具。】
字迹未干,车子已绝尘而去,只留下山风呜咽,卷着焦糊与铁锈的气息,久久不散。
酒店门口,江夏停下脚步,仰头望向天空。
云层正悄然裂开一道缝隙,一束强光如金箭般刺破雾霭,笔直落下,恰好笼罩在他周身。
光柱之中,无数微尘悬浮飞舞,像一场无声的雪。
他静静站了片刻,忽然抬手,摘下了那只沾着暗红的手套。
手套内侧,用极细的银线,绣着一枚小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符号——
一只闭着的眼睛。
风掠过指尖,手套无声飘落,被光柱温柔托起,缓缓旋转,最终,悄无声息地,融入漫天飞舞的、金色的尘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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