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通风管被溅射烫伤，而您……”他顿了顿，“是被同一把扳手砸断的指骨。”
三人同时变色。
“那把扳手现在就在毛利小姐手里。”江夏看向毛利兰，“麻烦您检查一下扳手柄部内侧，应该有三道平行凹槽，深度0.3毫米，间距2.1厘米。”
毛利兰下意识翻转扳手。金属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内侧果然刻着三道极细的横线，像某种隐秘烙印。
“这是组织统一配发的‘工匠刻度’。”江夏声音平静，“用来校准所有伪造证据的磨损痕迹。比如您修车厂里那本‘维修日志’，龟冈社长中介所里‘装修合同’的骑缝章，还有大竹社长抽屉底层那张‘借款协议’的纸张纤维——全都是同一批次的A4纸，由组织控制的造纸厂特供。”
大竹一郎的手开始发抖。
相良新介突然冷笑：“所以呢？你以为揭穿这些，就能救寺泉？”
“不。”江夏摇头，“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今天这场戏，到底是谁在导？”
他忽然转身，望向展厅入口阴影处：“琴酒先生，您觉得呢？”
死寂。
连空调嗡鸣都消失了。
三秒钟后，琴酒从廊柱后踱步而出。黑大衣下摆划出冷硬弧线，左手插在裤袋里，右手随意垂在身侧——食指正轻轻叩击着枪套边缘。
伏特加紧随其后，额角挂着一滴将坠未坠的冷汗。
寺泉社长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古董车模型展柜。水晶底座碎裂声清脆刺耳。
“你……你们是一伙的？”他指着琴酒，声音劈叉，“那封威胁信——”
“是我寄的。”琴酒开口，声线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警告你别碰青叶信托的账本。”
大竹一郎猛地扭头：“可我们收到的匿名短信，说寺泉已经把数据传给了FBI——”
“假的。”琴酒打断他，目光扫过三人手腕，“朗姆让你们演这出戏，是想逼寺泉狗急跳墙，把账本交出来。但我需要他活着，继续当那个‘完美中间人’。”
相良新介脸色灰败：“所以……我们从头到尾都在被利用？”
“不。”江夏忽然说，“你们只是被选中了。”
他看向琴酒：“真正该被利用的，是寺泉社长。他帮朗姆洗钱，又偷偷把资金流截图发给FBI做投名状——这种双面间谍，最适合当诱饵。”
琴酒难得沉默了两秒，忽然抬手扯松领带：“……乌佐说得对。”
伏特加浑身一颤：“大哥？！”
“闭嘴。”琴酒斜睨他一眼，转向江夏，“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您说‘见义勇为’的时候。”江夏笑了笑，“组织成员不会用这个词。而且……”他指向琴酒左手袖口，“您袖扣内侧的划痕，和大竹社长扳手上的第三道凹槽，角度完全一致。”
琴酒低头看了眼袖口，没否认。
此时，展厅外传来密集脚步声。高木涉带着几名刑警冲了进来，举着证件：“接到报案，有人涉嫌破坏古董车辆！”
寺泉社长像抓住救命稻草，嘶声喊：“就是他们！他们要炸掉展厅——”
话没说完，琴酒抬手，枪口无声抵住他太阳穴。
“高木警官。”江夏上前半步，挡住刑警视线，“建议您先查查寺泉社长办公室保险柜。密码是他的生日倒序，里面应该有三份合同原件——分别对应三位社长的‘抵押贷款’。合同第十七条写着：若债务人无力偿还，债权人有权委托第三方机构，对抵押物进行价值重估及处置。”
高木一愣：“这……这不违法啊？”
“不违法。”江夏点头，“但合同附件B里，有一张青叶信托的资质证明复印件。而根据日本《金融商品交易法》第28条，任何未经注册的金融活动，都将视为非法集资。”
他看向琴酒：“您说呢？”
琴酒收枪，转身走向门口，经过江夏身边时，忽然低声道：“……下次别喊我名字。”
江夏微笑：“好的，琴酒先生。”
琴酒脚步一顿，黑眸微眯：“……乌佐。”
江夏眨眨眼：“您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个？”
琴酒冷笑一声，大步离去。伏特加小跑着跟上，临出门前，他鬼使神差回头，看见江夏正俯身捡起地上那张泛黄照片。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小字：
【1998.4.12
凯迪拉克理想国底盘编号：CD-7X9A
维修技师：相良新介（左腕齿轮伤）
验收员：龟冈丈二（右臂扇形烫伤）
车主签字：大竹一郎（小指骨折）
——此车终生不得转售，违者触发自毁协议】
伏特加喉结滚动，突然想起自己防乌笔记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曾用红笔潦草写着：
【终极防乌法则：永远不要相信，一个能精准记住你所有旧伤位置的人。】
他加快脚步追上琴酒，却听见大哥头也不回地扔来一句：
“……回去把笔记烧了。”
伏特加：“哈？！”
琴酒推开展厅厚重的防火门，夕阳熔金泼洒在他肩头，像披着一层流动的、危险的铠甲：“你记的那些，乌佐早就知道。”
门外，柯南仰头望着逆光中的黑衣男人，忽然轻声问毛利兰：“兰姐姐，你说……如果一个人，能把所有人的弱点都记在心里，他是不是也能把所有人的善良，都记得很清楚？”
毛利兰没说话，只是把那只沾着机油味的扳手，轻轻放回了凯迪拉克引擎盖上。
扳手柄部的三道凹槽，在余晖里泛着幽微的光，像一条通往深渊的、早已被踩平的小径。
展厅穹顶的水晶灯彻底熄灭了。黑暗温柔覆盖下来，唯有那辆蓝色凯迪拉克的中控屏，还固执地亮着最后一行字：
【自毁协议终止：指令来源变更】
【新指令接收者：琴酒（ID：Gin）】
【状态：待执行】
江夏站在光影交界处，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擦过扳手冰冷的金属表面。
三道凹槽的深度，恰好与他指甲盖的弧度严丝合缝。
就像某种古老契约，终于等到了真正的签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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