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江夏没给他反应时间。右手虚晃一记直拳,逼得对方本能格挡——就在这一瞬,江夏左手闪电探出,五指精准扣住对方持包手腕内侧尺动脉,拇指压向神经丛。
鸭舌帽男整条右臂顿时一麻,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
背包滑落。
江夏左手顺势一抄,将包稳稳接住,同时右膝顶向对方小腹。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鸭舌帽男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后脑重重磕在绿化带水泥沿上,当场昏厥。
江夏看也没看他,低头拉开背包拉链。
里面没有毒品。
只有一台巴掌大的信号干扰器,正发出细微的蜂鸣;一叠塑封照片,全是搜查一课警员日常出入的抓拍;还有一支录音笔,外壳贴着标签:【致乌佐先生:您最喜欢的三分钟沉默。】
江夏指尖一顿。
他慢慢把录音笔翻过来。
背面,用针尖刻着一行小字:
【下次,我们聊点别的。】
他忽然低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却让刚追上来的佐藤警官莫名脊背一凉。
“怎么了?”她喘着气问。
江夏把录音笔装进兜里,又把干扰器电池抠出来,随手扔进旁边垃圾桶:“没什么。只是确认了一件事——”
他抬眼,目光越过佐藤警官肩膀,望向远处摩天轮顶端缓缓旋转的玻璃舱。
“——松田阵平,不是受害者。”
“他是饵。”
“而钓上来的,从来都不是鱼。”
柯南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他终于明白江夏为什么全程沉默——这不是破案,是拆弹。每一个推理步骤,都在排掉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认知炸弹。而此刻引信已被剪断,可爆炸的余波,才刚刚开始扩散。
果然,不到两分钟,佐藤警官的对讲机急促响起。
“报告!东侧转运站监控恢复了!刚才那辆蓝色货车……它根本没运垃圾!车上装的全是空纸箱,每个箱子内壁,都贴着一层铅箔!”
“铅箔?”佐藤警官一愣。
“对!而且……”对讲机那头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我们找到了纸箱运输单。发货方栏写着——‘东京都立松田综合医院附属研究所’。”
空气骤然凝固。
松田阵平。
松田综合医院。
松田……研究所。
毛利兰脸色发白:“这、这不可能……松田先生他明明是……”
“是卧底。”江夏替她说完,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冰投入沸水,“他假装成松田阵平,是为了接近当年参与‘灰鸦计划’的残余人员。而那只背包,是他故意遗落在漂流船上的诱饵——里面那些东西,都是给‘他们’看的。”
他顿了顿,望向方才三个中学生消失的方向,眸色幽深:
“现在,‘他们’已经确认,松田阵平还活着,且正在追查灰鸦计划。”
“接下来……”
江夏缓缓摘下墨镜。
镜片之下,左眼虹膜边缘,一圈极淡的银灰色纹路悄然浮现,如活物般微微脉动。
“……该轮到他们,来找我了。”
远处,摩天轮最高处的玻璃舱无声旋转。
舱内空无一人。
唯有风穿过缝隙,发出低哑悠长的哨音——
像一首未唱完的《七只乌鸦》。
而此时,游乐园广播里,甜美的女声正循环播放着最新通知:
“各位游客请注意,因设备检修,今日所有漂流项目暂停开放。给您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
广播声一遍遍重复。
无人注意到,那甜美的声线,在第三次播报时,尾音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
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轻轻拨动了声带。
江夏仰起头。
阳光刺眼。
他抬手,将墨镜重新戴上。
镜片映出天空,也映出他自己。
而在那片小小的、反光的玻璃里,他的倒影嘴角,正缓缓扬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像一张刚刚拉开的弓。
而箭,早已离弦。
只是没人看见它飞向何处。
——或者说,所有人都以为,它射向的是过去。
却不知那支箭的真正目标,是未来某个尚未命名的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东京塔尖时,塔顶风向标会悄然转动三度。
而那时,江夏口袋里的录音笔,会自动播放一段三分钟的空白。
空白之后,是贝尔摩德哼唱的《七只乌鸦》变调。
再之后……
是琴酒的声音。
低沉,缓慢,带着一丝久违的、近乎玩味的兴味:
“乌佐,这次的棋,你下得太急了。”
“不过……”
“我喜欢。”
游乐园门口,一只黑猫跃上广告牌。
它蹲坐在印着“欢乐无界”四个大字的横幅顶端,尾巴尖轻轻摆动,像一杆无声的旗。
江夏收回视线,转身走向佐藤警官。
“接下来,”他说,“请帮我找一辆车。我要去一趟松田综合医院。”
佐藤警官下意识点头,又猛地抬头:“等等!你不是警察?!”
江夏脚步未停,只抬起右手,朝她晃了晃——
食指与中指间,不知何时夹住了一张薄薄的卡片。
深蓝底色,烫金警徽,右下角印着一行小字:
【东京警视厅特别顾问 江夏】
卡片边缘,一道极细的银线若隐若现,蜿蜒成蝙蝠展翼之形。
“现在是了。”他说。
风卷起他额前碎发。
墨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却仿佛已越过千山万水,落在了某座尚未亮灯的旧实验室窗内。
窗台上,一只玻璃培养皿静静伫立。
皿中液体清澈,水面倒映着天花板上老旧的日光灯管。
灯管嗡嗡作响。
而倒影里,灯管的影子,正缓缓分裂成七道。
一道,属于过去。
六道,属于未来。
第七道——
正被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轻轻按灭。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