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豚。
正是范林警官遗失的那只。
佐藤瞳孔骤缩。
不是因为包被找到——而是因为,这女人主动交出包的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得不像一个毒贩,倒像一个完成交接任务的快递员。
更诡异的是,她递包时,用的是左手。
——右手始终垂在身侧,五指松开,掌心朝外,姿态毫无攻击性,却恰好遮住了腕部内侧。
江夏墨镜后的目光陡然一沉。
他忽然想起什么,快步上前,在众人注视下,没有接包,反而俯身,以极快的手势拨开女人右腕袖口。
一截雪白的手腕暴露在日光灯下。
而在那细腻的皮肤下方,靠近桡动脉的位置,赫然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浅褐色痣——形状狭长,边缘清晰,像一枚被精心设计过的生物识别标记。
灰原哀喉头微动,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个代号。
可她没说。
因为她看见,江夏的指尖,在痣上方悬停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转而接过那只深蓝色帆布包,拉开拉链。
里面没有海洛因。
只有一枚天鹅绒小盒。
盒盖掀开。
一枚铂金戒指静静躺在丝绒垫上,戒圈内侧,一行极细的激光刻字在灯光下幽幽反光:
【H. & M. — 2023.07.15】
——范林与佐藤的初遇日。
全场死寂。
连刚才还在嚷嚷“我要徽章”的小孩都屏住了呼吸。
铃木园子张大嘴,手里的小本子啪嗒掉在地上。
毛利兰怔怔望着那行字,忽然明白了什么,脸颊慢慢泛起薄红。
柯南则盯着戒指内侧,声音发紧:“日期……是三年前。可范林警官去年才调来东京……”
佐藤美和子僵在原地,指尖冰凉。她看着那行字,又看向女人平静的眼眸,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这枚戒指,根本不是范林今天才准备的求婚信物。
它被藏在这里,等待一个早已设定好的时机,被某个人亲手取出,当众打开。
而这个女人,就是那个被选中的“递盒人”。
江夏合上盒盖,将戒指连同小盒一起塞回帆布包,动作干脆得近乎粗暴。他抬起头,第一次真正直视女人双眼:“你认识范林警官?”
女人微笑:“不认识。但我认识‘乌佐’。”
空气骤然冻结。
伏特加在监控室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笔尖“咔”地折断。
白鸟警官正端起第二杯咖啡,闻言手一抖,深褐色液体泼洒在指挥台上,洇开一片绝望的深色地图。
女人却依旧从容。她甚至微微颔首,像在回应一句久违的问候:“他托我转告各位——游戏规则,从现在开始改写。”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佐藤胸前的警徽,扫过江夏指节分明的手,最后落在灰原哀低垂的帽檐上,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他说,如果你们还想找到真正的毒品……不如先猜猜,这枚戒指的盒子,是从哪个证物袋里偷出来的?”
话音落下,她转身走向员工通道。
这一次,没人阻拦。
因为就在她迈过门槛的刹那,整座游乐园的灯光毫无征兆地全部熄灭。
应急灯幽幽亮起,惨白光线里,她的背影融入黑暗,只留下长椅扶手上,那张被遗弃的纸巾。
江夏弯腰拾起。
纸巾正面,印着游乐园LOGO;背面,一行用极细针尖刺出的凹点,在指腹摩挲下清晰可辨:
【A-7,B-12,C-3,D-9】
——不是坐标。
是四个名字首字母缩写,对应着方才服务台前,那四位“运动员”问卷上的签名栏。
而其中,B-12的名字,赫然是:
**黑泽阵平**。
江夏捏着纸巾,缓缓直起身。
头顶,应急灯滋滋作响,光线明明灭灭。
他望向佐藤,声音低沉,却像一道判决:
“佐藤警官,你刚才说,嫌疑人里只有一个左撇子。”
佐藤喉头滚动,脸色苍白:“……是。”
江夏点点头,将纸巾翻转,露出LOGO面,对着灯光举起——在紫外线下,那枚游乐园小熊图案的右耳轮廓,正缓缓渗出一行几乎透明的荧光字:
【真货在左撇子的右耳后】
——而此刻,服务台前,那个曾吓得在隧道里尖叫的大叔,正下意识抬手,挠了挠自己右耳后。
他耳后皮肤上,一颗黄豆大小、边缘微凸的褐色痣,在应急灯惨白光芒下,泛着一种非自然的、蜡质般的光泽。
江夏的目光,静静落在那颗痣上。
三秒后,他开口,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抓住他。”
佐藤美和子如梦初醒,厉喝出声:“警察!别动!”
大叔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褪,却没逃——他只是缓缓转过头,望向江夏,嘴唇翕动,吐出两个字:
“……教授?”
江夏没应。
他只是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小小的、沾着水汽的潜水镜橡胶圈——边缘还残留着一点淡粉色甲油的痕迹。
他把它轻轻搁在服务台玻璃上。
镜圈中央,一枚微型追踪芯片正幽幽闪烁红光,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固执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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