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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库拉索推开通往天台的防火门,冷风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碎发飞起,“就是桥本摩耶早上送错的那只箱子。他以为自己放错了,其实他放对了。”
她走到天台边缘,俯瞰远处游乐园方向。那里早已恢复平静,只有零星游客举着手机,还在仰头寻找刚才那场白昼烟花的余烬。
“那只箱子,里面装的从来就不是烟花。”
“是什么?”
库拉索望着天际线,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划过玻璃:
“是‘锚’。”
“乌佐把桥本摩耶,变成了他留在这个世界的锚点。”
“只要桥本还在这里,只要他还记得自己‘放错’了箱子,只要他以为那场烟花是意外……”
她顿了顿,风掀起她大衣下摆。
“那么,所有目睹过烟花的人,就都成了共犯。”
伏特加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冷气:“……卧槽。”
“别慌。”库拉索忽然笑了下,那笑意却没达眼底,“你不是一直想研究‘桥本学’吗?现在机会来了。”
“怎么讲?”
“去盯住桥本。”她说,“但不是监视。是陪他。”
“……啊?”
“买两杯热可可,坐在他隔壁长椅上。看他刷手机,看他拍照,看他对着空气傻笑。记住他每一个微表情,每一声叹气,每一次无意识摸口袋的动作。”
伏特加声音发虚:“这……这算什么任务?”
“这是最高等级的现场教学。”库拉索望向游乐园入口处缓缓移动的人流,“乌佐的教案,从来不用文字。他用现实当黑板,用活人当粉笔。而你——”
她停顿片刻,像是在掂量这个词的重量:
“你终于,拿到了他的听课证。”
电话那头久久无声。
直到伏特加干巴巴地问:“……那,我能录音吗?”
“可以。”库拉索转身走向楼梯间,“但录音前,先把你手机里所有关于‘波本倒霉合集’的收藏夹删掉。”
“为什么?”
“因为从今天起,”她的脚步声在空旷楼梯间回荡,渐行渐远,“你要学的不是‘怎么躲开乌佐’。”
“而是——”
“怎么,成为他教案里,一个合格的标点。”
——句号,还是逗号,取决于你接下来喝下那杯热可可时,手会不会抖。
库拉索挂断电话,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从未对外公开的加密聊天窗口。
发送栏里,早已编辑好一段话,光标静静闪烁:
【您今天在游乐园的演示,非常精彩。
但我有个疑问:
如果桥本摩耶明天突然辞职,离开东京,或者……失忆了?
那根‘锚链’,会断吗?】
她没立刻发送。
而是把手机翻转,屏幕朝下,扣在掌心。
三秒后,她重新点亮屏幕。
发送栏里的文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新图片。
图片里,是桥本摩耶此刻正坐在游乐园长椅上的背影。他低头摆弄手机,脖颈弯成一道柔和的弧线。阳光穿过树叶缝隙,在他肩头投下细碎光斑。
而就在他身后半米处的灌木丛里,一只白猫蹲坐着,尾巴尖轻轻晃动,正望着镜头方向。
照片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水印:
【守夜人·实时同步·第001帧】
库拉索盯着那行字,忽然抬手,用指甲在屏幕上用力一划。
水印应声裂开,化作无数细小光点,如萤火般向上飘散。
她没删掉照片。
只是划了一道痕。
就像在试卷上,给一道超纲题,画了个圈。
——留待日后,重考。
与此同时,游乐园长椅上。
桥本摩耶毫无所觉地按亮手机屏幕。
锁屏壁纸,正是他今早偷拍的那只乌佐专用咖啡杯——杯沿上,一枚新鲜的、淡粉色的唇印,正对着镜头,微微泛光。
他下意识用拇指蹭了蹭屏幕。
然后点开相册,翻到最新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方才那场白昼烟花的全景。虽然因距离太远而略显模糊,但那一片炸开的、不合时宜的璀璨,依旧灼灼刺目。
桥本摩耶凝视良久,忽然点开编辑功能。
他选中烟花最亮的一簇,调高饱和度,又给整张图加了一层柔光滤镜。
最后,在右下角,用系统字体,郑重其事地添上四个小字:
【乌佐出品】
发送至“路人互助会·核心观察员”群聊。
消息发出三秒后,群里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您已被移出本群。原因:违反群规第7条——禁止擅自定义‘乌佐出品’系列作品版权归属。】
桥本摩耶:“……”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后默默点开私聊列表,找到那个备注为【琴酒(?)】的灰色头像,犹豫片刻,发去一条消息:
【前辈,那个……我是不是,不小心,把乌佐大人的版权,给抢注了?】
对方头像始终灰着,没有回复。
桥本摩耶叹了口气,却并不沮丧。他收起手机,抬头望向天空。
云层正缓缓流动,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含进嘴里。
清凉感瞬间在舌尖炸开。
他眯起眼,望着远处旋转木马顶上随风转动的彩旗,忽然觉得——
今天的空气,好像格外甜。
而此时,甜品博物馆地下二层,B-7通风井深处。
一只沾着薄荷糖碎屑的指尖,正缓缓拂过井壁第三处钢环内侧。
那里,原本光滑的金属表面,此刻多了一道新鲜刻痕。
刻痕很浅,却异常精准,形如一个歪斜的“∞”符号。
符号中央,一点暗红颜料尚未干透,正随着指尖的移动,微微晕开。
像一滴,迟迟不肯坠落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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