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视厅。
“又有命案?”目暮警部接到消息,叹了一口气。
挂断电话以后,他回过头看向空荡荡的办公室,又想起命案发生的地点,灵光一闪,拨号给白鸟警官:“白鸟,多罗碧加乐园的甜品博物馆那边,出了...
水世界入口处,阳光被高耸的玻璃穹顶筛成碎金,泼洒在湿漉漉的地砖与游客汗津津的额角上。佐藤美和子牵着灰原哀的小手,另一只手轻轻搭在江夏臂弯外侧——这个姿势本该是警官对临时监护对象的例行照拂,可指尖无意间蹭过他西装袖口时,却像触到一段被熨烫得过分平整的冷铁,没有一丝褶皱,也没有一毫温度。
江夏微微偏头,墨镜后的视线掠过她绷紧的下颌线,又落回前方缓缓挪动的队伍。他没抽回手臂,只是将左手插进裤袋,指腹无声摩挲着一枚边缘微钝的金属纽扣——那是今早从游乐园失物招领处顺来的旧物,编号073,背面刻着模糊的“SS”缩写,和桥本摩耶公文包夹层里那张泛黄的剧场岛设计图右下角的签名笔迹,一模一样。
“黑泽先生。”灰原哀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一滴水坠入深潭,“你刚才在咖啡厅,为什么没拦住那两个穿工装的人?”
江夏脚步未停,语调平缓:“拦住他们,谁来接住那个从旋转木马护栏上摔下来的三岁小孩?”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灰原哀颈侧一道极淡的、几乎被防晒霜盖住的红痕,“——或者,谁来确保‘某个刚被绑架又获救的证人’,不会在混乱中撞到游乐设施的金属棱角上,留下无法解释的新伤?”
灰原哀瞳孔微缩。她当然记得自己“摔下来”的位置离旋转木马足有十五米远,而江夏当时正站在喷泉池边,背对所有方向,连余光都没往她这边偏过半分。
佐藤美和子却没听出弦外之音,只当是江夏在解释自己袖手旁观的合理性,语气里反而透出点不易察觉的松动:“……也是。今天确实太乱了。”她抬眼看向水世界入口上方悬挂的巨幅海报——一条银鳞巨蟒盘踞在激流勇进的轨道顶端,蛇瞳是两枚猩红LED灯,此刻正随着背景音乐的鼓点明灭闪烁。海报下方印着一行烫金小字:*本季特别企划·暗河回响*。
“暗河回响……”佐藤无意识重复,指尖在灰原哀手背上轻轻一叩,“这名字怎么听着不像游乐园项目,倒像……”
“像一场戏的幕间提示。”江夏替她接完后半句,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他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前方:“佐藤警官,能麻烦您帮我拿一下包吗?”
不等佐藤回应,他已解下肩上的帆布包递过去。包带垂落时,内袋拉链因惯性微微弹开一道缝隙——佐藤眼角余光瞥见里面整齐叠放的三样东西:一只空保温杯、一盒拆封过的薄荷糖,以及一本硬壳笔记本。笔记本封面没有任何字迹,但封底边缘磨损严重,露出底下一层更深的灰黑色衬纸,像是被反复刮擦过无数次。
佐藤的手指在包带上收紧了一瞬。她忽然想起白鸟警官电话里那句“一切尽在掌握”,想起桥本摩耶在咖啡厅里失魂落魄刷新邮箱的样子,想起方才水世界门口那个戴着鸭舌帽、始终落后他们三步的游客……所有碎片在她脑中嗡嗡震颤,却始终拼不出完整图景。她下意识想翻开那本笔记,指尖刚触到硬质封面,江夏却已自然地重新接过背包,顺势将拉链彻底拉严。
“谢谢。”他颔首,墨镜后的视线越过佐藤肩头,精准投向三十米外员工通道出口——柯南正扒着消防栓探出半截身子,眼镜片反着刺目的光,像两枚蓄势待发的子弹。
江夏没动声色,只侧身让开半步,恰好将柯南的身影完全挡在佐藤视野死角。他伸手拨了拨灰原哀额前被汗水黏住的碎发,动作熟稔得如同演练过百遍:“小哀,饿不饿?水世界里有家章鱼烧摊,老板娘用的酱汁配方,据说和五年前大阪城天守阁地下仓库里那批失踪调味料同源。”
灰原哀仰起脸,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锐光:“……那批料,最后被确认为伪装成食品添加剂的神经毒素载体。”
“所以。”江夏弯腰,与她视线齐平,声音轻如耳语,“待会儿如果看到章鱼烧摊前排起长队,别急着上前——先数数队伍里,有几个穿蓝条纹围裙的人。”
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三人同时回头:方才还空荡的入口通道口,不知何时堆起了三只鼓鼓囊囊的麻袋,袋口歪斜着,露出半截缠着胶带的金属管状物。一个穿橙色工装的清洁工正手忙脚乱地扶正袋子,嘴里嘟囔着:“搞错货柜了……这哪是舞台道具,分明是……”
他猛地噤声,慌张地左右张望,见无人注意才迅速用抹布盖住麻袋,推着清洁车匆匆消失在拐角。
佐藤瞳孔骤然收缩。她认得那种胶带——刑侦课上周刚下发的新型防伪样本,专用于封存涉毒案件物证。而眼前麻袋的尺寸、重量分布,与目暮警部今早通报的“疑似藏匿于游乐园货运区的走私硝化甘油容器”特征完全吻合。
“佐藤警官。”江夏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您看那边第三根立柱的阴影里,是不是有个人在用手机录像?”
佐藤倏然转头。立柱阴影处空无一人,只有通风口呼呼作响。她心头一沉,再回头时,江夏已牵起灰原哀的手走向检票口,背影挺直如刃。她下意识追上两步,却见江夏忽然停住,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抛向空中——银光划出短促弧线,叮当一声落进旁边饮水机的投币口。
机器嗡鸣启动,水流哗哗注入纸杯。江夏取下纸杯递向灰原哀,杯壁凝结的水珠滚落,在他指节上拖出细长水痕。就在纸杯即将触到灰原哀指尖的刹那,江夏手腕极其细微地一抖,整杯水尽数倾泻在灰原哀脚边地砖上,洇开一片深色水渍。
灰原哀垂眸看着那滩水,又抬眼看向江夏。两人之间什么也没说,但某种无声的共识已然完成。她悄悄将右手伸进裤袋,指尖碰到一枚冰凉坚硬的微型信号干扰器——那是江夏今早在咖啡厅“帮她捡掉在地上的橡皮”时,塞进她掌心的东西。
水世界内部比想象中更幽暗。穹顶彩绘玻璃滤去了大部分日光,只余下流动的靛青与深紫,将激流勇进的轨道映成一条条蜿蜒的暗河。游客的惊叫声被加湿系统轰鸣吞没大半,偶尔穿透噪音的,是某段循环播放的诡异童谣:“……红眼睛的熊睡在桥下,蓝眼睛的鱼游过沙画……”
佐藤攥紧警徽,指甲陷进掌心。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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