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灰原哀喉头一紧。
——他醒了。
——但他没出来。
——他选择留在箱子里,成为诱饵,或者……成为钓钩。
而此刻,所有追捕者的目光,都还黏在那辆停在通道里的假货车上。
“有意思。”女人低笑,忽然转身,将一枚U盘塞进灰原哀手心,“拿着。等会儿江夏要是问起,就说这是‘园丁’托我转交的。密码是他第一次破案时,记在笔记本扉页上的那串数字。”
灰原哀攥紧U盘,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空调轰鸣吞没:“……他当时写的,是‘19990401’。”
女人挑眉:“哦?他告诉过你?”
“没有。”灰原哀抬起眼,瞳孔深处映着屏幕幽光,“但我拆过他三支笔。每支笔杆内壁,都刻着同一串数字。”
女人笑容顿住。
机房内嗡鸣声陡然拔高,震得桌面上的水杯泛起涟漪。
就在此时,整栋建筑的灯光毫无征兆地熄灭。应急灯亮起昏黄光晕,所有屏幕瞬间黑屏,只余下空调外机固执的轰响,像垂死巨兽的心跳。
黑暗中,灰原哀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女人俯身,在她耳边吐气如兰:“别怕。这只是……他给所有人的第一道考题。”
话音落下,消防通道传来急促脚步声。门被撞开,佐藤美和子举着警用手电冲进来,光束劈开黑暗,直直照在女人脸上——
“不许动!警察!”
女人却没反抗。她甚至松开灰原哀的手,缓缓举起双臂,任由手铐咔嚓锁住腕骨。手电光下,她颈侧露出一小片淡青色胎记,形状像半枚残缺的月亮。
佐藤美和子呼吸一滞。
——这枚胎记,她见过。在十五年前一桩悬案的证物照片里。当年失踪的灵媒师千早玲子,左颈就有这样一弯月牙。
“千早老师?”佐藤美和子声音发颤,“您……还活着?”
女人没回答。她只是侧过头,望向灰原哀手中紧握的U盘,唇角微扬:“告诉江夏……‘园丁’说,玫瑰开得最好的地方,永远在无人修剪的荒原。”
光束剧烈晃动。佐藤美和子想追问,可女人已闭上眼,像一尊骤然凝固的瓷像。
与此同时,水世界地下通道。
那辆“抛锚”的运货车后厢门无声滑开。江夏从箱中坐起,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他摘下松田阵平的墨镜,随手扔进箱底,又从内袋摸出另一副——银边窄框,镜片略带茶色。戴上后,他抬眼看向对面。
车厢角落,齐藤警官正靠在纸箱堆里,双眼紧闭,手腕上还缠着仿制捆绳。听见动静,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江夏君?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江夏微笑,“不过我猜,你其实也没睡。”
齐藤警官苦笑:“装睡比真睡累多了。尤其是还得配合你们演完‘被绑架’全套戏码——连打呼噜的节奏都要卡在监控死角。”
江夏点点头,忽然问:“你知道为什么选你当‘人质’吗?”
齐藤一怔。
“因为只有你,会在被塞进箱子前,偷偷把警徽别在内衬口袋里。”江夏指了指他左胸位置,“而警徽背面,刻着去年搜查一课团建时,大家合伙刻的歪歪扭扭的‘SOS’。你当时开玩笑说,万一哪天真被绑架,这就是求救信号。”
齐藤低头摸了摸胸口,愣住。
“可我没告诉过任何人……”
“你告诉过阿笠博士。”江夏从箱底捞出一罐未开封的咖啡,“那天你俩在博士家修电路,你指着警徽说‘这玩意儿比保险丝还管用’,博士随口录进了语音备忘录。我昨天借他路由器升级系统时,顺手听到了。”
齐藤:“……”
江夏拧开咖啡罐,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另外,你右耳后有颗痣,位置和千早玲子老师当年照片上的一模一样。十五年前她失踪时,你才七岁,但DNA报告里,你的线粒体序列和她完全匹配——母系遗传,不会说谎。”
齐藤警官脸色霎时惨白。
江夏却不再看他,目光投向车厢外幽深的通道尽头:“不过最关键的,是你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独自去了趟东京塔观景台。在那里,你对着玻璃幕墙拍了张自拍。照片里,你身后反光中,恰好映出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那人手里拿着的,是千早玲子当年失踪前,最后一次公开占卜时用过的紫水晶球。”
他顿了顿,将空咖啡罐捏扁,金属发出刺耳呻吟:“而今天上午十点,你把这张照片,通过加密邮件发给了桥本摩耶。”
齐藤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江夏终于转回头,茶色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所以,齐藤警官——你到底是千早玲子的女儿,还是……十五年前那场‘灵媒师集体失忆事件’里,唯一幸存下来的实验体?”
通道外,忽有风吹来,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车窗。
江夏抬手,轻轻叩了叩玻璃。
咚。
咚。
咚。
三声过后,整条隧道的应急灯,竟齐刷刷亮起惨白光芒。光线下,无数细小尘埃悬浮飞舞,像一场静默的雪。
而在那片雪的中心,齐藤警官缓缓抬起手,按在自己左耳后——那里,一颗褐色小痣正随着脉搏,微微跳动。
像一枚尚未引爆的定时炸弹。
像一句等待被翻译的古老咒语。
像江夏早已写在剧本第一页,却始终未向任何人宣读的——
终幕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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