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库拉索一直祈祷乌佐能赶紧闭嘴，可等开始拆弹了，江夏真的不说话了，她却反而又有点慌——没了声音，没法判断位置，谁知道那人会不会突然……

    念头戛然而止。

    手机里光柱射出，照亮了到不半米外，...

    电梯坠落的瞬间，库拉索的脊椎仿佛被一道冰锥贯穿——不是痛，是更原始的、来自神经末梢的尖啸。失重感如黑潮灌顶，耳膜嗡鸣炸裂，视野翻转，天花板与地板在视网膜上疯狂轮替。她下意识绷紧全身肌肉，右手本能探向腰侧——那里本该挂着一把伯莱塔M92F，枪套的皮革触感却只存在于记忆里。如今她只穿着朴素的米色风衣，袖口露出一截苍白手腕，指甲因用力而泛青。

    “妈妈——！”朱美的尖叫撕裂空气，稚嫩声线里裹着纯粹的恐惧，像一根细针扎进库拉索鼓噪的耳道。

    妃英理被惯性狠狠掼向电梯轿厢内壁，后脑撞上金属板发出沉闷响声。她踉跄扶住扶手，发丝散乱，左额擦破一道血痕，血珠顺着颧骨缓缓滑落。可她第一反应不是捂伤，而是猛地转身扑向朱美——小熊早已脱手飞出，撞在对面镜面墙上，绒毛沾灰，纽扣眼歪斜。朱美整个人悬在半空，双脚离地，双手徒劳抓挠着空气，像一只被飓风卷起的纸鹤。

    就在妃英理指尖即将触到女儿衣角的刹那，整部电梯猛地一顿！

    不是停稳，是卡死。

    轰隆巨震从下方传来，仿佛有巨兽咬住了钢缆末端，硬生生撕扯、绞断。轿厢剧烈摇晃，顶灯爆裂，玻璃渣簌簌落下。库拉索被甩向左侧，肩胛骨撞上紧急呼叫按钮，塑料面板应声碎裂，露出底下暗红闪烁的警报灯。她借势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面稳住身形，右手闪电般抄起那团滚到脚边的棕色绒毛——小熊。

    “接着！”她低喝一声，将小熊朝朱美掷去。

    小熊划出一道短促弧线，精准落入朱美怀中。女孩下意识抱紧，抽噎骤然变小，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却已下意识把脸埋进熊肚子，仿佛那是唯一能呼吸的方寸之地。

    库拉索没再看她。她抬头，目光如刀锋刮过轿厢四壁——应急灯在头顶滋滋闪烁，投下晃动的阴影；右侧通风口格栅微微震颤，铁皮边缘泛着冷光；左前方角落，消防栓箱门松脱半寸，露出底下猩红的橡胶软管；而正前方，那面映出三人狼狈倒影的镜子……镜面中央，赫然浮着一道蛛网状裂痕，裂纹中心，隐约透出一点幽蓝微光。

    她瞳孔骤缩。

    不是反光。是光源本身在镜后。

    ——有人在监视。

    电梯骤停的余震尚未平息，轿厢底部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某枚精密齿轮咬合到位。紧接着，右侧通风口格栅无声滑开一道缝隙，一缕淡粉色雾气悄然溢出，带着极淡的甜香，像融化的草莓奶糖。

    库拉索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一下。她没吸气，反而屏住呼吸，喉结滚动，将一口浊气缓缓压入腹腔。多年特工训练刻进骨髓的本能让她立刻辨认出这气味底下的毒性——氯乙酰胆碱衍生物，作用于副交感神经，三秒致晕，十五秒内若无解药，呼吸中枢麻痹。

    可这剂量……太轻了。

    轻得不像要杀人，倒像在测试什么。

    她眼角余光扫向妃英理。律师正半跪着将朱美护在身前，发丝垂落遮住侧脸，但库拉索仍看清她右手小指正以极快频率敲击左膝——那是国际刑警内部通用的紧急求援摩斯码：SOS。

    库拉索不动声色，左手悄悄探入风衣内袋。指尖触到一包薄荷糖。她剥开锡纸，将一颗糖塞进齿间，辛辣清凉的刺激感瞬间冲淡口腔里残留的甜腻。糖纸被她攥在掌心，揉成一枚银亮小球。

    “咳……”妃英理忽然低咳一声，抬手按住太阳穴，指尖微微发颤，“这味道……有点晕。”

    朱美仰起小脸，鼻子皱成一团：“妈妈，好香……像棉花糖……”话音未落，眼皮已开始沉重下垂。

    库拉索喉间一紧。她猛地抬手，不是去扶妃英理，而是“啪”地一声，重重拍在自己颈侧动脉处！力道之狠，几乎听见皮肉闷响。剧痛让混沌的头脑骤然清明，也逼出她眼底最后一丝涣散。她盯着妃英理迅速泛红的眼白，声音压得极低：“别吸气！用嘴含住舌头——现在！”

    妃英理浑身一僵，瞳孔因惊愕骤然放大，随即化为决断。她猛地咬住自己舌尖，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疼痛成了对抗眩晕的锚点。她另一只手闪电般捂住朱美口鼻，强迫女儿用鼻子呼吸——孩子肺活量小，浅层呼吸反而能避开高浓度毒雾。

    库拉索见状，终于松了半口气。她迅速撕开小熊腹部缝线，指尖探入填充棉，摸到一小截硬物——那是她今早塞进去的微型信号干扰器，代号“蝉鸣”。此刻它正微微发烫，屏幕亮起一行红字：【定位锁定·东京塔B区电梯井·深度147.3米】。

    她指尖一按，发送键无声凹陷。

    与此同时，东京塔外。

    高木警官刚冲进大厅，迎面撞上一群举着摄像机的记者。镜头怼到眼前，刺目白光灼得他眯起眼。一个女记者抢步上前，话筒几乎戳到他鼻尖：“高木警官！请问爆炸原因是否已查明？被困乘客情况如何？”

    “让开！”高木厉喝，侧身撞开人群，直奔电梯控制室。身后记者蜂拥而至，快门声噼啪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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