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躺在陈明的地铺上，眼睛望着天花板。在她旁边，路西法也是在床上正躺着，红色的眸子也看着天花板。

    路西法知道陈晓有话要对自己说，但是其实她没有想好要怎么回答，就像是那天面对房东小姐那样。

    姐姐看着天花板，回忆了很多很多关于陈明的事情，然后幽幽地叹了口气，道——

    “陈明他……也长大了。”

    “……”

    路西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不说话。而姐姐也不在意，慢慢地叙述——

    “在以前小的时候，我就抢着要抱他，照顾他。一离开姐姐就哇哇大哭起来，结果只能哪都不能去，一天到晚陪着他。”

    “后来，上小学了，我牵着他的手，一起上学放学，他看着路上的车辆有些害怕，紧紧地贴过来。”

    “然后，他慢慢会在路上放开我的手，去抓各种东西玩，被路上的大狗吼了一声就哭着躲到我身后，虽然我也挺害怕的，但是还是拿棍子挡在他前面。”

    “交到朋友了，就和朋友一起玩，但是也总回头看我在不在他后面，如果看不到我就会有些失落。”

    “我上初中，其实是能去重点的，但是他当时还小，我不放心他自己一个人，看着他的眼睛，到底是没有去。”

    “然后高中了，他忽然就长大了一样，跟我说一定要读重点高中，不要选家旁边的普通学校……他会为姐姐着想了。”

    “然后就是高中和大学，慢慢地成长，却又感觉离我越来越远……”

    姐姐伸出自己的手，张开，挡在房间的日光灯前，灯光从她指缝中流下，像是流逝的光阴，洒在她淡色的眸子上。

    路西法听着她的话，久久不语。

    姐姐继续道——

    “我想，我一定是爱着他的，无论是作为姐姐，还是作为……一个女性。因为我离他越远，就越是牵挂，看到你们在他身边，就感到十分不安。”

    “……你很爱他。”

    路西法能够感觉到她的认真，以及那杯埋藏在深处的，爱恋。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姐弟之情慢慢开始变质……

    不，应该说是从一开始就和别人不太一样。

    她是个很聪明的人，或许天才总是会孤独，而唯有她弟弟，是永远会陪着她的，无法斩断的联系，能够携手走过一生。

    然而……

    姐姐叹了口气，说道——

    “我不会说什么不是姐弟就好了这种话，因为不是姐弟我可能就不会喜欢他了，我只能珍惜。”

    “好东西都要珍惜。”

    路西法说道。

    姐姐终于把眼睛看向了路西法，路西法也转过眼珠，跟她对视着。

    姐姐看着她，那双出尘的红色眸子，那张让弟弟心动的脸，这个只要回眸就会成功的……恶魔。

    她说道——

    “你很幸运。”

    “是，我很幸运。”

    路西法又一次这么觉得，如果不是她幸运，房东小姐太小，陈晓有着姐姐这一层身份……

    这两个人是压倒性的不利，只有她路西法，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而且陈明一直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无论怎么看，都有些躺赢的卑鄙。

    试想一下，如果房东小姐正处妙龄，那肯定会和陈明直接坠入爱河。如果陈晓只是普通的青梅竹马，他们或许会相约未来。

    路西法是硬生生从她们手上把可能性抢走了，作为一个后来者。

    路西法微微拉低眼帘，说道——

    “真是，太不凑巧了。”

    “……你在幸灾乐祸？”

    “没有，我在可惜。”

    路西法摇了摇头。

    姐姐看着路西法的眼睛，然后又是一叹，说道——

    “在这种事情上，不应该自私一点吗？为什么要可怜对手？”

    “可惜的事情就是可惜，我不太清楚。”

    路西法摇了摇头，说道——

    “或许我是恶魔，不应该有这么多怜悯？但是果然还是……希望没有那么多遗憾，无论是我的，还是别人的。”

    “……”

    无论是谁的，都希望没有遗憾……

    这样的话顿时让姐姐觉得，这个恶魔有些不对头，这不应该是天使说的话吗？这样的度量，让姐姐闭上了眼睛。

    她沉默良久……

    说道——

    “你很好，但我不会放手的，就算你和陈明在一起了……我也……”

    “那就一起吧。”

    路西法看着那个亚麻色头发的，被苦恋折磨的女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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