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任者沉默而认真，不露下任何一个字。

    

    时间过去了半个钟头。

    

    “先生，您要不要见一见家人？”

    

    “我的亲人没那么脆弱，而且也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天空渐渐黯淡下来，白色的电梯顺巨木落到了庭院外。

    

    一身病号服，头发全白，满脸褶皱的老人在护士与医生的陪同下走到庭院，向女人行礼。

    

    “白龟……”

    

    雪发的女人凝视着摆好的棋局，笑容收敛，抬眸怔怔看向苍白的老人。

    

    老人接过医生的手帕擦去鼻孔下，唇角的血，温声笑道：“陛下，对不起，我老了。”

    

    “哦。”

    

    “累了，想休息一会儿。”老人继续道：“我二十岁那年，您把我的圭字改为了乌龟的龟，臣心底没少埋怨过您……”

    

    “三十岁那年……”

    

    “九十岁……”

    

    雪发女人静静倾听着，然后说：“通知医院立即准备——”

    

    “陛下！不用了。”老人打断了她的话，平静道：“这一生我已经很满足了……您努力地活了三个世纪，臣现在也无法想象您是如何熬过来艰难三个世纪。”

    

    “总会熬过来的。”

    

    “我不能再陪你了，总想着再努力活一段时间就好了，不过，这也是很不错的一生。在您眼中的小孩子，困了，想睡一会儿。”

    

    “睡吧，记得不要像小时候睡着尿床。”

    

    “好。”

    

    老人淡淡点头，安静躺在座椅上睡着。

    

    “……”

    

    灰色的瞳孔仰视着上方九十平米的夜空，雪发女人淡淡道：

    

    “婉儿，棋收了，放在柜子里。”

    

    “是。”上官婉儿说：“白龟先生他……”

    

    “首辅他累了，想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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