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两个吗?小町是知道的。
客厅里电影的身影挺响,飙车、刹车的声音和开枪、黄澄澄的弹壳掉落在地上的声音不绝于耳,可客厅整体的气氛却偏向宁静。
“……”小町不动声色地又悄悄瞥了一眼比企谷。
【如果可以,真想现在这一刻能够永远延续下去啊。】
——小町又在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不过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于现在这一刻,在小町幻想录里面的得分很高哦!
……
看完电影已经是凌晨一点了,比企谷和小町各自回房间睡觉。
小町好像看上了瘾似的,越看反而越精神了,甚至想要再看一部,可是被比企谷拒绝,强行赶着去睡觉了。
“太晚睡觉是长不了个子的!”比企谷说,像个操心的老妈子,“小孩子不能熬夜!”
小町虽然有点不情愿,不过还是撅着嘴巴回房间去了。
回卧室关上门的比企谷穿着宽松的睡衣躺在床上,他在加入协会以后身材是越来越好了,宽松的睡衣遮不住下面分明的肌肉线条,很有协调感和美感。
漆黑的卧室里灯没开而且窗帘紧拉,比企谷没急着睡觉,而是躺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
玩着玩着,困意袭上大脑,比企谷的意识昏昏沉沉的,手机差点就脱手砸到脑袋上。
手机半脱手的瞬间,比企谷惊醒过来,于是他知道自己可以放下睡觉睡觉了。
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比企谷很快进入梦乡。
……
当比企谷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一道沉闷的惊雷震醒的。
“……”
“!!!”
比企谷先是睁开朦胧的睡眼,然后猛地惊醒过来,浑身战栗……因为他发现自己没有躺在床上,而是躺在不知道什么容器里,头顶更不是卧室里的白色天花板,而是没有星星的天空。
呼啸的风里传来许多人的喟叹、哀哭,和深沉的号泣,响彻在无星的浩渺夜空。
比企谷还看见冷彻心扉的寒雨、巨大的冰雹交织在一起,混合着刺鼻的恶臭席卷天地……可是这些寒雨或者冰雹没有半点砸在比企谷的身边,因为他的身上正燃烧火焰,被灼烧的剧烈痛苦突如其来地抵达神经,让比企谷忍不住哀嚎出声。
比企谷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震怖和不可思议的情绪。
——是谁把他从卧室里弄到这里来,又是谁把他点燃?!
比企谷尝试冷静下来思考,可是奇怪的语言,可怖的叫喊,痛苦的言词,愤怒的语调,低沉而喑哑的声音,还有掌击声都合在一起,合成了一股喧嚣。它们无休止在那永远漆黑的空中转动,如同旋风中的飞沙走石一样,让比企谷越加心烦意乱。
他愤怒地大吼,浑身被火焰炙烤的状态下,一只手死死的扣在容器边缘,用力使自己坐起来。
他抬头看向容器外面的四周,这才发现周围根本一座宽阔又泥泞的乱葬岗,密集的坟丘让地表起伏不平,一座座破碎老旧的墓碑上刻着早已褪色斑驳的文字。
在寒雨雾气里,比企谷又看见一个个坟丘都是被挖开的状态,一个个破烂的棺材都敞开着,里面有雨水浇不灭的烈焰永恒燃烧,于是一座座棺材里全都传来此起彼伏的悲鸣声音,让人不敢想象里面正有什么东西。
这一刻比企谷头皮炸开,他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是在一口棺材里躺着,他和那些棺材里被灼烧的东西正处于同一状态!
忍受着下颏和喉咙剥了皮的痛苦,那么悲惨的泣声, 正如忧伤而负创的幽魂的泣声一样。
“唳!!!”此起彼伏惊悚叫声伴随翅膀扑腾的声音响起,大群乌黑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巨大椋鸟结着密集的队形在寒冷的漆黑雨夜鼓翼而飞,一阵阵狂风吹来,把这些不良的精灵吹到这里、吹到那里,卷下又卷上。
“吼!”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只凶猛狰狞的怪物,恶狠狠的扑向坐起来的比企谷,也许这里不允许人坐起来,否则就会招来这种可怕的怪物。
那个怪物有三个喉咙,像狗一样地对被燃烧的痛苦不堪的比企谷狂吠。
它的两眼发红,它的胡须油腻而发黑,它的肚腹阔大,它的双手有爪,他抓住比企谷的双肩,轻轻一扒就把比企谷肩膀上的皮肉剥开、撕裂,露出里面森然的白骨。
这有着腌臜的面孔的恶魔甚至饿还张开它的大口,露出了腥臭的长牙,近在咫尺的比企谷不仅闻见上面传来的熏死人的恶臭,还看见牙缝里的黄土、带血的肉丝和白骨屑。
“真物!”
比企谷下意识就要打开真物,可他发现被火焰灼烧的自己聚集不起半点力气反击,而且根本打不开真物,就像那火焰有十分特殊的效果一样。
比企谷的脸上露出绝望,他只能立刻仰倒在棺材里面,险而又险地躲开怪物的扑击,那是怪物的爪牙距离比企谷的鼻尖只有一厘米的距离,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脸上因为靠近锋芒而颤栗出来的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幸运的是,那恶兽果然没有再来继续扑击比企谷,他赌对了。
但火焰依然在比企谷的身上燃烧,甚至愈演愈烈,他渐渐失去对身体的知觉,大片的血肉开始碳化……他的心里是决定不会甘心,他绝对不要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他的双手十指都死死地扣在棺材的边缘,指甲劈裂,扣出深深的带血的刮痕。
“啪嗒……”棺材的外面传来脚步踩在泥泞土地上的声音,比企谷心里一颤。
他抬头看去,一张女人的脸映入视线。
她的眼神里充满旅途的疲惫与圣洁的怜悯,气质高贵,疏离、陌生又遥远。
直到看见比企谷的时候,她好像整个人都悚然一惊,眼神和气质全都在一瞬间变化,像是变了个人。
比企谷瞪大眼睛,被火焰灼烧的他努力在模糊的视线里想要认清对方,知道火焰彻底把他的视觉阻断,眼睛化作漆黑的灰烬,只留下深深的漆黑孔洞。
比企谷脑海里最后的意识只有一个。
——她是四宫辉夜。
……
“啊——”
比企谷一声大叫,他满脸惊恐坐起来,下意识地打开真物,力量充盈比企谷的全身上下。
比企谷在半秒之内转身拿出床头柜的刀枪摆出架势,这才发现自己站在床上,在自己家的卧室里。
“……”漆黑的卧室一片安静,墙上挂着的钟表指针啪嗒啪嗒,指向四点钟的位置。
比企谷眼神警惕甚至惶惶地环绕周围一周,这才关闭了真物,一种虚弱的感觉瞬间如涨潮似的席卷全身,比企谷好像脱力似的。
汗水像决堤似的一瞬间从全身上下的每个毛孔里渗出,把睡衣浸地湿透。
——屋里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场噩梦。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