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才好。
“怎么,怎么又哭了?”
还不等八幡想出来该怎么办而有所动作,温热的身体已经扑入怀中。
小町扑过来,将八幡一把搂住,再不忍耐,“哇”的一声咧开嘴放声痛哭。
憋了好久,自从父母死后,整整一年了,再也没这么放肆的哭过。只敢在无人的时候,躲在黑暗角落悄悄啜泣,因为怕八幡担心。
他已经很辛苦了,自己已经很拖累他了,不能再让他为自己分心了。
但是,就是好想哭,哭八幡的辛苦,哭自己的无能,哭这些时间以来的压抑和难过。
八幡的双手悬在空中呆愣半天,最后叹了一口气,一手轻轻拍打小町的后背,一手轻轻落下,放在小町的后脑勺上,温柔抚摸。
“没事了,没事了。”
“小町,我们,熬出来了啊。”
“哇——”
小町只是哭,哭的更加大声,更加撕心裂肺了,像是把一年的郁郁都发泄出来。
八幡听着哭声,心疼又愧疚,心反而踏实下来了。
再这样下去,他真怕小町会得抑郁症,事实上,这段时间他已经看出了几分趋势。
习惯苦难的人们总是习惯于把眼泪攒到出头的那一刻,哪怕流它个汪洋大海,还好,八幡没让妹妹等那么久。
能这样发泄出来,是好事。
……
那一晚,他们几乎没睡。
兄妹依偎在沙发上,就像很多年前的小时候一样,什么也不用担心。
他们说了很多,很多。
第十四章 潘先生与一条败犬(加更)
对于到了一定的年龄的人,经历了真正的坎坷之后,崩溃往往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契机。
他们在平时宛如常人,他们可以忍受上司的刁难,可以忍受同事的排挤,可以忍受客户的苛刻,可以忍受一次又一次的失败重头再来,可以忍受一次又一次的勉强自己做着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然而,当他们回到家中,想要喝一瓶汽水却半天迟迟拧不开瓶盖时,却终于痛哭流涕,大加发泄,哭的宛如委屈的孩子。
他们崩溃,就是因为瓶盖拧不开吗?
……
比企谷八幡无法想象,如果真的有天,年纪尚幼却背负良多的小町心防被击溃、爆发出来时,她会变成什么样子,是不是那时候做什么都为时已晚了。
还好,在即将崩溃之前,小町成功的把情绪宣泄出来。
坚强偶尔破碎,哭的一点也不温柔。
大多数人都死在黎明将出的前夜,幸运的是,比企谷兄妹两个到底撑到了黎明。
事实证明,沙漠里也有名为厄尔尼诺的奇迹,岩石的夹缝里也有黄色的野花开的分外鲜艳。
奇迹这东西,大概还是有的,如果还未遇到,只需耐心等待,咬牙坚持下去。
连日连夜的暴雨之后。
彼时的阳光彩虹,美不胜收。
……
天明的时候,比企谷才领着手提箱回到了卧室。
拉着窗帘而显得昏暗的卧室里面,一张书桌上竖而整齐地摆放了七八本书,笔筒里有两三支笔零散的放着。
一张床贴墙横放,床上是套天蓝色的被褥,刻着卡通形象的枕头套一看就不是比企谷本人挑的。
头顶的白墙上除了白色不透明圆灯罩之外再也没有别的装饰,四面的墙上也没有海报,干净整洁的看上去不像是男孩子的房间。
刚进卧室,手机“叮咚”一声响了。
比企谷轻轻放下手提箱,拿出手机划开,打开line。
头像是潘先生昵称也是潘先生的家伙传来讯息。
潘先生:“还是缺工作吗?”
潘先生:“有学校的后辈找到了侍奉部,想要提高国文成绩,你的国文应该没落下吧?”
潘先生:“我问过她了,补课可以有偿,每周六晚上补课,刚好和你平常的那些零工错开;下周日见一面,我把人介绍给你,你们自己谈。”
语言简洁精炼。
今天是六月二十二日,周日。
下周日,就是还有正好一个星期。
比企谷八幡犹豫了一阵,他现在其实已经不需要那个了,但毕竟是她的好意。
自己最辛苦的日子里,她也一直都有帮忙介绍工作,还说是不想看着自己曾经的社员饿死,毁了她的名声……
是个刀子嘴但是实则超级可爱温柔的家伙。
所以,比企谷还是这样回复。
一条败犬:“这么早就起来了啊。”
一条败犬:“嗯,好,那就下周日,之前的那个咖啡馆见。”
最后一次兼职吧,这次之后,就找个机会解释给她。
一条败犬:“那个……”
一条败犬:“一直以来,都谢谢你了,之前一段时间,如果没有你,我的确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发完消息,比企谷就做到床边,等着消息回复。
过了五六分钟,比企谷才收到回复。
潘先生:“……”
潘先生:“如果你饿死了,我的良心会过不去。”
潘先生:“你向侍奉部求助帮助找工作了,我作为侍奉部的部长,既然受人委托,就会尽忠尽责。仅此而已,千万别多想,更不要随随便便就对人抱有好感。”
潘先生:“如果随便一个人对你例行公事的好一点,你就会喜欢上别人,那你也太滥情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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