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前。

    “带着淡淡压力的干练CEO，为初出茅庐的职场新人倒上两杯几十年前的葡萄酒，一起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拔地而起的钢筋水泥丛林，一起欣赏宏伟的都市，然后许诺给他美好的未来，以及永远画不完的大饼——那是很老的套路了。”

    王启抱起胸口，微笑着看向恰尔内。

    “我们家姑娘还在楼下刷手机等着我，今天是她难得的休息日，我不像把陪她的时间用来和一位不怎么熟悉的老男人喝酒聊天。”

    确实，王启不怎么高兴，哪怕是送葬人那样的司马脸男性朋友相处，也比这种心里全是弯弯绕的老狐狸交谈要开心一点。

    “唔——我还不至于如此肤浅，而且您也说了，王启先生，那是对新人才会用的手段，而您不一样。”

    被小小噎了一下，但恰尔内还是很快恢复了从容的神色，走回了自己办公桌旁。

    “您是罗德岛医药有限公司的发言人，也是大古集团未来继承人的夫婿，身份地位之尊崇，是我所不能及的。”

    恰尔内微微低头，显得格外恭谦。

    “谬赞了，骑士协会赛区轮换负责人之一，梅什科集团骑士竞技与宣发部门执行人，恰尔内先生——我的爱情与身份无关，而且我也只是罗德岛一位普通的人事而已，算不上什么发言人。”

    王启摆了摆手，同样自谦了起来。

    “HR，人事需要做的工作你知道么，就是帮助你们这帮人一起压低新人员工底薪，可王八蛋了。”

    虽然我每天晚上都会啪到博士求饶才一起睡去，每天早晨都会搂着罗德岛的最高领袖从同一张床上醒来，但我仍然只是一位普通的人事专员而已。

    只要王启不说，没人会知道他有多么凡尔赛。

    当然，目前看来，这帮商业联合会的王八蛋已经把王启，甚至是身边不少人的资料，连着底裤一起翻了个底儿掉。

    不过，罗德岛的情报部门也不是吃素的，一周之间，极境为首的侦察干员们和王启一起，同样摸清了商业联合会和几大公司的势力分布——以及卡西米尔吃喝玩乐的最佳场所。

    当然，这帮家伙也没少勾搭小姐姐，王启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啊，看来您对我足够了解，王启先生。”

    “彼此彼此，彼此彼此，恰尔内先生您也不遑多让。”

    两位精通职场的老油条互相吹捧了几句，紧接着便展开了一场亲切又好的会谈。

    简单来说，花了十来分钟时间，两人一句重要的话都没讲，全在扯犊子放屁。

    这就是职场语言的艺术，王启平时在对待外人时都是这样，只不过对待自己人不需要表现出来而已。

    倒也不需要多复杂，毕竟最高端的商战，永远只采用最淳朴的方式。

    面前的恰尔内虽然装的和二五八万似的，但归根结底，都不过是公司手下可怜的打工人而已。

    而后，很快，毫无主题的谈天便迎来了结尾。

    “那我便不耽搁王启先生太多时间了，我对玛莉娅小姐的未来十分看好，王启先生，临光家族的骑士一向能征善战，玛莉娅小姐更是有着鞭刃骑士的教育和您的帮助——我相信，她会在特锦赛中崭露头角。”

    恰尔内向王启伸出了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公式化的笑容。

    “当然，我同样也会维护大赛整体环境的稳定，保证整个大赛的顺利进行，这正是赛区负责人的使命。当然，如果有与感染者相关的问题出现，我们也许会寻求罗德岛方面的——帮助。”

    “玛莉娅有她自己的想法和目的，我只会为她创造一个尽可能适合她努力的环境——并且排除一切可能影响到她的外部因素，一切。”

    王启握住恰尔内的手摇晃了两下，依旧笑得很灿烂。

    “如果发言人先生，你在赛事的过程中，与玛莉娅相关的问题上，或者感染者的问题上，需要帮助的话，罗德岛也会尽一切可能提供——帮助。”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将两人所想询问和讨论的问题一带而过。

    之后，便只是纯粹的闲聊了。

    “王启先生，看来您很支持玛莉娅小姐的行动——是因为你赞同临光家族的观点，认为卡西米尔的发展阻碍了骑士的荣耀，并希望借助玛莉娅小姐的双手，重新彰显这份荣光么？”

    背过身，恰尔内透过落地窗，看向了远方的高楼大厦，以及大道尽头，那个被繁华都市簇拥着的竞技场。

    “看看外面，多壮丽的景色。有些老人家讨厌这样钢筋水泥的丛林，讨厌这白昼黑夜不分的都市，但要我说，这才是文明进步的象征——我们正为这伟大的文明而奋斗。”

    “不，我只为了这个月的工资而工作，为我欣赏与深爱的人而工作——我帮助玛莉娅，是因为她和她姐姐都是好人，这个世界最缺的就是这个，像我，就不是好家伙，脚踏多条船什么的。”

    自嘲的笑了笑，王启挥了挥手，向着门外走去。

    “事物总是不断发展的，骑士精神会随着时代的进步而改变，让坚守着骑士荣耀的老家伙们变成你们口中不识时务的落后者——但今后呢？当新的变革到来，骑士竞技走向没落，您会不会成为另一个不识时务，因循守旧的老家伙呢？”

    走到门口，王启回过头，冲发言人恰尔内身旁，不远处的墙壁内，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怎么说呢，我建议你谈场和金钱无关的恋爱——可以不让人变得那么冷酷无情，恰尔内先生。”

    随后，办公室的大门关闭。

    银白色的身影，自恰尔内身旁隐藏的暗门中走出。

    白金手握长弓，脸上惊魂未定，迟迟不敢将箭搭上。

    “他看得到我.......你们聊了什么？发言人，当我脑子不好用，解释一下？”

    “呵.......我小小的威胁了他一下，他又反过来威胁了我，而且很遗憾，我并不敢真的将威胁付诸实践。”

    恰尔内苦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不再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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